饭后,贺战出了门。 姜小梨也没多问,只当他有事。 趁着这会儿功夫,她给丫丫重新喂了半碗温水,又检查了一遍小姑娘的脉搏和瞳孔反应。 脱水症状缓解了不少,但营养不良不是一两天能补回来的。 丫丫乖巧地窝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奶猫。 姜小梨拍着她的背哄睡,等小姑娘彻底睡熟了,才把人轻轻放到床上。 贺铮趴在门框上偷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被贺承给拽了回去。 “别看了,她装的。”贺承低声说。 贺铮挠挠头:“可是……她今天做的饭是真好吃。” 贺承沉默了。 —— 等贺战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身后跟着一辆拖板车,车上堆了好几袋东西。粮食、布料、还有两捆木头、一袋石灰。 姜小梨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阵仗,整个人都懵了。 “这……” 贺战把东西卸下来,只淡淡说了一句:“修缮屋子。” 接着他就开始干活了,换门板、补墙皮、糊窗户纸…… 动作极快,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人。而且力道掌控得精准,每一锤子都钉在点上。 姜小梨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你头上有伤,歇着。” “那你肩膀也有伤啊。” 贺战没接话,继续抡锤子。 姜小梨只好站在旁边看。 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地飘了。 贺战干活时把军装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 汗湿的布料贴在身上,肩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腰侧收得极窄,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姜小梨咽了口口水。 【这宽肩,这窄臀,这充满爆发力的公狗腰……吸溜,简直是人间极品!】 【简直是馋死我了啊啊啊!】 贺战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 他垂着眼,喉结动了动,把钉子从嘴里取出来。 背对着姜小梨,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发现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只要看到他,脑子里转的全是些不正经的东西。 而他偏偏还躲不开。 贺战深吸一口气,埋头继续钉木板。 可下一秒…… 【他弯腰的时候腰线好绝,想摸。】 锤子歪了,差点砸到手指头上。 贺战面无表情地把锤子放下,转头看她。 姜小梨立马挤出一个乖巧的笑:“贺哥哥辛苦了,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她便转身跑了。 贺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这次连脖子根都烫得不行。 —— 将近一个时辰,贺战把屋子里里外外修了一遍。 窗户不漏风了,门板换了新的,墙上最大的那个洞也用石灰抹平了。 姜小梨站在屋里转了一圈,脸上的笑藏不住。 虽说还是简陋,但至少看着像个家了。 姜小梨将三个孩子也被安置好后,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严重的问题。 贺战要睡哪? 现在只剩下一个主卧可以睡了,那是原主的“地盘”。 原主嫌贺战粗鲁,嫌他脏。每次贺战回来,她都让他去跟孩子们挤,或者直接打地铺。 就连结婚当晚也是。 所以,这相当于贺战与原主两人从来都没有睡在一起过。 久而久之,贺战也习惯了,从不往她床上凑。 他今晚八成也是打算去里屋跟孩子们挤。 姜小梨探头看了一眼。 里屋那张床本来就不大,三个孩子躺上去刚刚好。贺战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要是也塞进去,腿都没地方放。 再说了,丫丫刚缓过来,贺铮睡觉又不老实,万一踢到她怎么办? 正想着,贺战已经拿了条薄毯子往里屋走了。 “等等。”姜小梨喊住他。 贺战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姜小梨脑子转得飞快,表情却故作自然。 “你……里面太挤了,丫丫还这么小,你万一压着她怎么办?” 贺战的眉头一沉,难道她现在连孩子们的床都不许他睡了,只准睡地上? 姜小梨抿了抿唇,声音小了几分:“要不……你今晚跟我睡?” 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安静了。 贺战的动作凝住了整整两秒,他看着姜小梨,眼神里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意外。 这个女人主动让他上床? 自从结婚以来,她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哪怕他偶尔不小心碰到她手指头,她都要嫌恶地甩开。 现在她居然让他跟她睡一间? 姜小梨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看什么看,我这是为了丫丫!纯粹为了丫丫!】 【才不是馋他身子呢!】 【……好吧,也不是完全不馋。但主要是为了丫丫!九一开!丫丫占九成!】 贺战:“……” 所以还是有一成是馋他。 但她说的也是事实,他和三个孩子睡在一起,确实太挤了。 他抿了一下唇角,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你确定?” 姜小梨点头,表情镇定极了:“确定啊,有什么好不确定的。” 【稳住,我是他媳妇,我们睡同一张床天经地义。】 【就是单纯睡觉而已,绝对不会占他便宜的。】 【我能控制住自己……的吧?】 贺战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薄毯放下,嗓音平得不带一丝起伏。 “好。” 只一个字,干脆利落。 姜小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跳却莫名其妙快了起来。 等两人真的并排站在那张窄得可怜的木板床前时,姜小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冲动的决定。 床宽不到一米二。 贺战的肩宽,目测就占了一半。 “那个……”姜小梨声音卡了一下,“我睡里面。” 贺战“嗯”了一声,去灶房洗了把脸。 等他回来的时候,姜小梨已经缩在最里面了。背对着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贺战关了油灯,床板在黑暗中“吱呀”响了一声。 木板床窄,两个人躺下之后中间根本没有任何缝隙。姜小梨整个人贴着墙,可后背依然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热源。 很烫。 贺战身上的温度高得离谱,像个行走的暖炉。 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 姜小梨攥着被角,大气都不敢喘。 【冷静。】 【借个床位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只是……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身上的气味这么好闻啊,救命!!】 贺战躺在她身后,闭着眼,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在身侧无声攥了攥。 想要忽略她的声音,但是过了好半天,姜小梨的心声依旧震耳欲聋。 【我要是半夜翻身摸到他腹肌怎么办?】 【要是我梦游,不小心强吻他了怎么办?】 【哎呀,真的不是我想占他便宜,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啦。】 贺战:你看我信吗?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耳朵里全是她翻来覆去的动静,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小梨终于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贺战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了她一眼。 月光勾勒出她秀挺的鼻梁,向下延伸到那双微微抿起的唇。 几缕乌发贴着白皙如瓷的脸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在静谧的夜色中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易碎感。 睡着了以后,那股白天的戏精劲儿全消了,安安静静的,让人不由得心生保护欲。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贺战猛地惊醒。 反应过来后闭上眼,在心里把部队条例从第一条默到了第三十七条,才勉强把那个不规律的心跳节奏压下去。 他今年二十八了,上过战场,杀过敌,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乱了阵脚。 结果今天,却被一个满脑子胡话的女人搅得一夜没合眼。 简直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