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都会回信,说好,等有空就回去。 但我知道,我大概不会再回去了。 那个地方,有太多我不想记起的回忆。 这天傍晚,我坐在院子里乘凉,两只猫趴在我脚边打盹。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红霞。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香,风很轻,猫很乖。 一切都很好。 忽然,院门被人敲响了。 我放下茶杯,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俊,气质温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书生。 “请问,是江枝姑娘吗?”他问。 我点点头,“我是。你是?” 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在下奉陛下之命,给姑娘送一样东西。” 我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道圣旨。 明黄色的绢帛上,赫然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氏女枝,聪慧机敏,功在社稷,特封为安阳郡主,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钦此。” 我愣住了。 那个男人笑着说,“陛下说了,姑娘若是想回京城,随时可以回去。若是不想回,就在这里安心住着,陛下会派人照看姑娘的。” 我接过圣旨,沉甸甸的。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姑娘?”男人见我发呆,轻声唤道。 我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多谢。” 他笑了笑,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然后,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忽然笑了。 上辈子,我拼了命想要一个皇后的位置,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这辈子,我什么都没要,却得到了一个郡主的封号。 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 我关上门,走回院子里。 两只猫还在打盹,茶还温着,夕阳还没落尽。 13. 京城,皇宫。 新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身旁的太监连忙递上一盏茶,“陛下,该歇息了。” 新帝接过茶,抿了一口,“安阳郡主那边,都安排好了?” “回陛下,都安排好了。派了人暗中保护,衣食住行也都打点妥当。” 新帝点点头,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拓跋渊那个人,”新帝忽然开口,“眼光不行。” 太监不敢接话,只低着头。 “那么好的姑娘,他不要,非要那个祸水。”新帝淡淡地说,“活该他死。” 太监依旧不敢说话。 新帝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寝殿,“行了,退下吧。” “是。” 太监躬身退下,殿门缓缓关上。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空荡荡的大殿上。 新帝躺在床上,闭上眼。 忽然,他想起了那天在昭阳殿里,那个被拶刑折磨得奄奄一息,却始终不肯低头的姑娘。 她明明可以出卖拓跋渊,换一个前程。 但她没有。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新帝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看透了一切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新帝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算了,不想了。 反正,那个姑娘现在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