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那个数据本来应该是我算的那个数……” “没事没事,赵总没有追问就好。”他摆摆手,“回去等消息吧。” 三天后,消息来了。 钱进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盛恒的项目,拿下了!” 配了一个红包,总额两百块,三十个人抢。 我没有抢。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紧张。 我直接给钱进发了私信:“钱总,之前说的十万奖金,什么时候能发?” 他回得很快:“苏晚,奖金的事不急,项目还没执行呢。等执行完了,我一并给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 “钱总,当初说好的,项目拿下来就有。您看能不能先发一部分?我爸等着做手术。” “苏晚,公司现在资金紧张,盛恒那边的预付款还没到账。你体谅体谅。” 我想说“我已经体谅了三年了”,但打出来的字是:“好吧,那我等执行完。”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趴下去,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很快就湿了。 我妈又来电话了。 “晚晚,你爸的腿不行了,医生说再不做手术,腿就保不住了。”我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发抖,“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妈五万块钱?等家里玉米卖了,妈一定还你。” “妈,你不用还,我来想办法。” “晚晚,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妈,真的没事。公司刚发了一笔奖金,十万块呢。钱已经准备好了,你跟爸说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妈哭了。 “晚晚,妈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我的声音也在抖,但我使劲忍住了,“你跟爸好好的就行。手术的事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十分钟。 然后我擦干眼泪,打开手机,给房东转了房租,给银行还了最低还款额,卡里还剩八百块。 八百块,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2 项目执行阶段,比提案阶段更累。 盛恒那边要求很高,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一个海报要改七八遍,一个文案要调十几次。钱进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我,自己只管在客户面前露脸。 “苏晚,盛恒那边要一个排期表,你今天做出来。” “苏晚,盛恒说预算要调整,你重新算一下。” “苏晚,盛恒的赵总明天要来公司考察,你准备一下汇报材料。” “苏晚,盛恒的品牌经理说方案里有一个错别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晚……” “苏晚……” “苏晚……” 我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转。机器的零件会磨损,我的身体也在磨损。 早上刷牙,牙龈出血。整个牙龈渗血,泡沫粉红。我对着镜子看很久,用冷水漱口,出门。 到公司,小陈递豆浆:“苏姐,你牙龈出血?” 到了公司,小陈递给我一杯豆浆:“苏姐,你牙龈出血?” “你怎么知道?” “你嘴角有血丝。”小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苏姐,你真的该去医院看看了。” “等这个项目完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没接话,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项目执行的第四十五天,我出事了。 上午开会,讨论盛恒第三阶段投放计划。我正讲PPT,突然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来。 我忍三十秒,忍不住了。 我忍了三十秒,实在忍不住了。 “对不起。”我捂着嘴,冲出了会议室。 洗手间里,我对着马桶吐了。 吐出来的东西,是红色的。 血。 我愣了下,仔细看——暗红色,像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