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恒那边对我们的方案表示“初步满意”,但要求我们在两周内做出一个完整的执行方案,包括时间表、预算、人员配置、风险控制、供应商名录、备选方案——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全部要做出来。 这意味着,我们要在两周内做完正常情况下两个月的工作量。 周五下午钱进又开会,大家等着下班。他拿着星巴克进来。 “兄弟们,关键时刻到了。”他在白板写“800万”,“这单拿下,公司一年口粮有了。你们每个人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看向我:“苏晚,你主笔。这两周辛苦一下,等项目成了,发奖金。” “多少?”小陈问。 钱进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十万。”他说,“项目核心成员,每人十万。” 会议室炸了。 小陈激动得脸通红。小周掰手指算够还几个月房贷。小李喊“老板万岁”。 只有我没说话。 不是不激动,是激动到不敢相信。 十万块。我爸手术费五万,剩下五万还信用卡,给妈买新衣服,让自己喘口气。 我手心出汗。 “钱总,说话算话?”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钱进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他拍胸脯,“你放心,我最讲信用。” 小陈小声嘀咕:“上次季度奖金还没发呢……” 钱进脸色变零点几秒,然后笑:“上次公司困难嘛。这次不一样,盛恒预付款一到,第一个发给你们。” “什么时候能到?” “签了合同就有预付款,两百四十万。”他眼睛又亮了,“你们把方案做好,合同就是下周的事。” 我信了。 因为我需要钱。 那两周,我拼了命。 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一两点走。中午吃饭不超过十五分钟,端着盒饭坐电脑前,一边吃一边改。 上厕所一路小跑。 有一天中午小陈看我脸色不对:“苏姐,你歇歇吧,你这脸白得跟纸一样。” “没事。”我说,眼睛没离开屏幕。 “苏姐,我不是吓你,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你看看你的手,都在抖。” 我低头看手。键盘上的手指在抖。 “等项目完了再歇。”我把手缩到桌下。 “苏姐,你是不是有难处?缺钱的话我还有点……” “没有。”我打断她,“我没事。你去忙。” 小陈张了张嘴,走了。 第十三天,方案做完。 一百二十七页,每个字、每个数据、每张图,都是我抠出来的。标点检查三遍,中文逗号改英文逗号——因为盛恒人事总监讨厌中文标点。 钱进看完之后,难得地笑了:“好!这个方案拿得出手!苏晚,干得好!” “钱总,那奖金的事……” “你放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在我的肩头停留了不到一秒,“我钱进说话算话。项目拿下来,十万块,一分不少。” 我把方案存进U盘,又备份到云盘,然后瘫在椅子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断。 但我没时间断。 提案那天,盛恒赵总突然抬手示意我停下。 “这个数据,你们怎么算的?”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字。 我愣了一下。这个数据是钱进让我改的,我本来算的是另一个数。 “这是根据盛恒去年的财报和行业平均增长率推算的。”我说。 赵总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示意我继续。 提案结束的时候,赵总把笔放在桌上,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钟。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要好。钱进,你们公司虽然小,但做事情还是挺用心的。” 钱进笑得合不拢嘴:“赵总,那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嗯,下周给答复。” 出了盛恒的大楼,钱进在电梯里就忍不住了:“苏晚,你今天表现不错。那个数据的问题,你反应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