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一个禁军大喊。 我没有回头,拼命往前跑。风灌进嘴里,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但我不能停。 “站住!再跑放箭了!” 身后传来弓弦拉紧的声音。 我闭上了眼睛。 “嗖——” 一支箭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前面的树上。 紧接着,无数火把亮了起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被人从背后扑倒,脸砸在地上,磕破了嘴角,嘴里全是铁锈味。 “抓到了!是个女人!” “是冷宫那个废后!” “快去禀报陛下!” 我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膝盖被人踩着,脸贴着冰冷的石板。 弹幕: “完了……被抓了……” “皇后你为什么要跑啊?你不是说要留下来翻盘吗?”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皇后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么意思?” “如果皇后只是想跑,她应该选在深夜守卫换班的时候。可她偏偏选在有人进出的时候跑,这不是故意引人注意吗?” 我趴在地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们说得对。 我是故意的。 如果我只是想逃出宫,我可以在冷宫里躲到除夕,等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再跑。可我偏不。 因为我知道,炼丹的事是贵妃和方士瞒着皇帝干的。皇帝本人,此刻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我跑了,皇帝只会当我是畏罪潜逃,炼丹的事永远不会被翻出来。 但如果我在逃跑的时候被抓—— “废后半夜潜逃”这件事,就会被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会问:她为什么要跑? 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因为她听说皇帝要拿她炼丹。 一个“听说”,就会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皇帝会查——谁传的话?谁在炼丹?谁要拿皇后炼丹? 一查,贵妃和方士全完蛋。 弹幕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我的天!皇后根本不是要跑!她是要把事情闹大!】 【高啊!这招太高了!】 【自己举报自己,把暗牌翻到明面上!】 【皇帝就算被情蛊控制了,但‘有人要拿我炼丹’这件事触及他的底线——因为那个人打着他的旗号!这是僭越!】 【皇后这是拿命在赌啊!】 我被押回了冷宫。 但那堵墙上的洞,已经被发现了。 整个后宫都知道——废后沈蘅跑了,又被抓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3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冷宫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李德全带着四个太监站在门口,面色铁青:“沈氏,陛下召见。” 我被两个太监架着拖了出去。 一路上,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宫女、太监、低等嫔妃,全都站在路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 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废后昨晚跑了,说陛下要拿她炼丹!” “炼丹?陛下怎么会拿人炼丹?这也太荒唐了!” “谁知道呢,不过贵妃娘娘身边的方士确实在炼丹……” “嘘!你不要命了!” 弹幕一众附和: 【看,流言已经传开了!】 【这就是皇后的目的——让所有人都知道炼丹的事,皇帝想压都压不住!】 【高,实在是高!】 金殿。 大梁的权力中心,我曾经在这里接受百官朝拜,也在这里被当众废后。 今天,我又跪在了这里。 赵彻坐在龙椅上,穿着玄色龙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柳贵妃站在龙案右侧,穿着一件石榴红的锦袍,满头珠翠,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方士王玄真站在台阶下,灰袍拂尘,仙风道骨,但眼皮一直在跳。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沈蘅。”赵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朕问你,你为何要逃?” 我跪得笔直,抬起头看着他。 两年了。我在冷宫跪了两年,膝盖上全是茧子。今天,我终于有机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