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在全军区的人面前,去政治部给我娘补办正式的军婚登记证明!” 倪锤锤这句话一出,整个小礼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给死人补办结婚证?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滑天下之大稽! 倪建国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倪锤锤,你疯透了是不是!” 倪建国嘶吼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张桂花她人都已经埋在土里了!化成灰了!你让我去给一个死人补办军婚证明?”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你让政治部的人怎么看我?你干脆拿刀抹了我的脖子得了!” 一旦这证明开出来。 就等于是官方盖章认定了张桂花才是他倪建国唯一合法的正牌妻子。 那他处心积虑筹备的这场婚礼算什么? 那吴红粱算什么? 算是个插足破坏军婚的野女人!算是个没名没分的小三! 一直瘫在地上的吴红粱,听到这话也疯了似的爬起来,尖叫着去抓倪锤锤的衣服。 “不行!绝对不行!” 吴红粱头发散乱,双眼赤红的尖叫着。 “我才是倪建国明媒正娶的老婆!我是吴副处长的女儿!” “你要是补了这个证,我不就成了破坏军婚的破鞋了吗?我坚决不同意!我爹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倪锤锤一个灵巧的侧身,轻描淡写地躲开了吴红粱的爪子。 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吴红粱惨叫一声,又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你同不同意,算个什么东西?” 倪锤锤冷冷地俯视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滩烂泥。 “你爹刚才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还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处长千金?” “破坏军婚的破鞋?这名号不是你刚才自己求着要当的吗?” 倪锤锤懒得再搭理她,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倪建国。 她知道倪建国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 “看来,倪副营长是觉得,跟那张破纸比起来,还是去农场改造比较划算?” 倪锤锤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伸手探向口袋,假装要去拿那封能要人命的绝交信。 “你敢!” 倪建国指着她,手指头都在哆嗦,两腿发软,却还是咬着牙死撑。 他太清楚了,今天要是真踏进政治部的门,他这辈子在军区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大家只会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是个为了攀高枝逼死发妻的畜生!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小声嘀咕着“这要求确实太过分了”的时候。 礼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身板挺得笔直的年轻警卫员,快步走进了礼堂。 这警卫员大院里的人都认识,那是大军区司令部那位大首长身边的贴身警卫,小王。 刚才大首长坐在角落里看了全场的好戏,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 此刻小王突然折返,瞬间让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干事?” 倪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迎了上去赔着笑脸。 “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首长落了什么东西?” 小王连正眼都没看倪建国一眼。 他冷着一张脸,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倪锤锤身上。 “刚才首长一直在场,所有的事情,他老人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首长让我带句话。” 他转头看向倪建国,眼神锐利如刀。 “军人的作风问题,就是思想阵地的大问题!连自己的糟糠之妻都能抛弃,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卖钱的人,还怎么保家卫国?怎么对得起这身军装!” 倪建国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完了。 首长发话了,他连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被彻底碾碎了。 小王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首长说了,既然档案上有登记,那就一切按规矩办。实事求是,错的就要纠正!” “政治部的人就在办公室等着,倪建国,你马上带着这个小同志去把手续补齐。少一道程序,你明天就不用来报道了。” 说完,小王干净利落地转身,迈着正步离开了礼堂。 全场死寂。 大首长一句话,直接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了。 倪锤锤望着小王离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她早看出来那个老头子不是一般人,没想到这老头还挺上道。 有了大首长的施压,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倪建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耷拉着脑袋,拖着千斤重的双腿,带着倪锤锤走进了政治部的办公室。 政治部的办事员早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全程冷着脸,连一杯水都没给倪建国倒。 盖钢印的“咔哒”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每一次响起,倪建国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半个小时后。 倪锤锤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八一军徽大印的纸。 上面清楚地写着:张桂花同志,系倪建国同志合法妻子,特此证明。 倪锤锤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迎着五零年代有些刺眼的秋老虎太阳,把那张证明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 “娘,你看见了吗?” 她低声呢喃着。 “不管你是活人还是死人,这军区里,都有你名正言顺的位置。” 她转身,看着瘫坐在台阶上、目光呆滞的倪建国,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张扬、肆意,带着几分让人胆寒的狂妄。 “爹,证明开完了。” 倪锤锤把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顺手抱起一旁等候的倪宝宝,捡起那把立在树坑里的铁锹。 她用铁锹指了指大院东头那排新盖好的红砖房。 那是倪建国为了娶吴红粱,特意向组织申请的副营级主卧新房。 “现在,咱们该回家去看看新房子了。不知道你那娇滴滴的新娘子,给我娘的牌位留了什么好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