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街口,滴滴上叫不到车,我宛如一个被世界遗弃的游魂。 突然,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是外婆。 我深了好几口气,点开了视频通话。 “我就知道你没睡。刚刚逸白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又闹矛盾啦?” 外婆问我,语气温柔得像是小时哄我入睡时那般。 听到那个名字,我的心口像被豁开了一个大洞,往里灌着冰渣子。 我努力在屏幕前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外婆,没事,您早点休息。” 外婆轻声咳了两声,语重心长地叮嘱。 “心念,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 “逸白这孩子,对你、对咱们家,那心意是实打实的。” 我愣了一下。 过去十年,他确实对我很好。 大学时他曾打三份兼职,攒钱给我买最好的画笔和颜料。 也曾在滂沱的大雨里,用双手在我头顶上支起一个小小的雨蓬。 可惜,偏偏他是别人的丈夫。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满了棉花。 我想扑到外婆怀里痛哭,想说明白一切,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像是吞下了无数片刀片,割得我喉咙生疼。 一切,都等外婆手术完再说。 “知…知道了。”我自虐般地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带血的钢钉。 “那就好。”外婆欣慰地笑了。 外婆顿了顿,似乎不放心地补充道,“心念,别担心外婆,只要你和逸白好好的,外婆就什么病都好了。” 我胡乱地点头,挂断了电话。 挂断视频的一刹那,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曾经,谢逸白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暖色。 他记得我所有任性的小习惯,尽全力地满足我。 他毫无怨言地照顾卧病在床的外婆,甚至连护工都嫌脏的活他也亲力亲为。 那些付出是真实的,可那些背叛也是血淋淋的。 手机突兀地传来震动——滴滴上叫到车了。 司机三分钟后抵达。 “滴——”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黑夜,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我面前。 谢逸白推门下车。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那一瞬,外套上传来的熟悉体温让我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我抖落身上的外套,向前走去。 谢逸白顾不得掉落在地的外套,紧跟着我身后,声音沙哑。 “心念,孟婉柔只是将咖啡洒到身上,顺路上来洗个澡,你别想太多……” “我没拦着她洗澡,我要走了。” 我加快了脚步,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觉陌生。 谢逸白抢前一步,死死地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跟孟婉柔的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你给我点时间。” “你跟我回去,我明天就安排医疗组尽快过来!” 他的话止于此,但我听出了他未吐出口的余音。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司机还有一分钟到达。 可惜,我的自由并不能救外婆的命。 我麻木地抬起手取消了订单,上了谢逸白的车。 谢逸白握紧方向盘,不敢看向我,如同自言自语道:“明天…我安排他们上来,大家谈谈…” 他的话遥远而破碎,我根本没听清。 我将头抵在车窗,看着路灯在眼底碎成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