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号,愚人节。 午休时,我收到谢逸白发来的短信。 【心念,对不起,其实我是别人的老公。】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随手回了个“滚”。 又玩这些真心话大冒险的烂梗,幼稚。 我没在意,甚至下班时还顺路去买了他最爱吃的栗子。 打开家门,我看到浴室有个女人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气。 谢逸白捏紧衣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怯怯开口道: “心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孟婉柔。” “我的…太太。” 1 我男朋友,在我家,给我介绍他的太太。 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四周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似乎有另一个我漂浮于半空,冷眼看着这出拙劣的荒诞剧。 我听到漂浮于半空的我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 “什么时候的事?” 谢逸白垂下头,声音沙哑,“证是五年前领的。” 他眼底渗出痛苦,闷闷地开口:“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最初的惊讶如潮水般褪去,痛苦如蔓藤般挤满了我心里的每一寸角落。 “为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孟婉柔是孟峰的妹妹,他在战场为了救我,牺牲了,我欠他一条命。”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着我的双眼,“孟峰临终前把孟婉柔托付给我,我得照顾她。” 所以呢?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吗? 我笑了,笑得直掉眼泪,“所以你照顾到了床上?” 孟婉柔假意咳嗽了一声。 谢逸白揪住自己的头发,如同受伤的困兽般咆哮,“我没得选!” 我抹掉眼泪,平静地开口,“我有得选。我走。” 谢逸白冲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勒进他的骨头里。 “别走,心念,这五年来我也不好过。我一直爱的人是你……” 他的呼吸滚烫,喷在我的颈侧,像是我们相识时那个盛夏的风。 “逸白,当着我的面,不妥吧。” 孟婉柔拨弄着湿湿的头发,不快地说道。 她似乎想起一件被遗忘的小事,装作不经意地补充道:“我们有孩子了,乐乐,四岁。”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炸开了。 我猛地挣开他,回房收拾行李。 谢逸白追到了房间,“我们过去十年里的一切,你就这么扔了?” “对。让开。” 我胡乱收拾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那外婆呢?她老人家可是已经把我当孙女婿了!” 谢逸白死死地抵在门边拦住我,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我的动作僵住了。 小时父母因车祸去世,是外婆把我一手拉扯大,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她最近正住院,准备做手术,受不得刺激。 最重要的是,谢逸白已经承诺要给外婆调来最顶尖的医疗组。 “老人家身体不好,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好吗?” 谢逸白忙不迭地抢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柔声道。 为了外婆,我只能暂时把血和泪咽进了肚子里。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我将谢逸白推出房间,反锁了门,蜷缩在床上。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梦里下着大雨,谢逸白的脸宛如一幅油画,雨水将他的五官冲涮成一团色彩斑斓的污秽。 我从噩梦中惊醒。 鬼使神差般,我点开了孟婉柔的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是指桑骂槐的一句话。 【有的人,知三当三,真不要脸。】 我轻吐一口气,提起行李箱,打开了门。 径直走入那片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