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无辜的。 我什么也没做。 刚关上门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是对门的张阿姨,提着袋青团。 “小江啊,刚刚警察来问我了。你家那个男的,失踪了?” “是。”我说。 她压低声音:“那男的,我看着不像好人。你一个人在家,要当心。” 我点点头。 “对了,我前两天半夜,还听见你们家猛敲东西的声音。没出什么事吧?” 我蹙起眉:“是敲门吗?” 张阿姨挠了挠太阳穴:“有点不像啊。但是阿姨起床来看的时候就没人了。” 她走了。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心跳很快。屋里只有厨房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 她在笑—— 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笑。 “你看什么?”我问。 她不说话。 5 我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向厨房。 掀开锅盖,热气慢慢升起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填满整个厨房。 我盛了一碗,端到儿子房门口。 敲门。 “温言,喝汤喽!” 没人应。 “儿子,妈妈保证,这次的汤是七年来最好喝的。” 我说着,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他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还没来得及上来见我。 我把碗放在地上,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 床铺得整整齐齐,铅笔搁在作业上,好像随时会有人回来拿起它。 我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小铁盒。 里面的纸条还在。 “汤很好喝。妈妈明年再给我炖。” 我捏着纸条,看了很久。 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还写反了。 桌边的小镜子闪着光。 里面倒映出一道人影。 “是你做的汤?”我问她。 她看着我。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碗。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我低头,也看着碗里的汤。 汤色奶白,排骨炖得烂烂的。 很香。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淡正好。 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 我放下碗,看着镜子里的人。 她又笑了。 这次,我也笑了。 我把剩下的汤全倒了。 6 尽管5号睡了整整一天。 我的身体还是非常疲惫。 我想我该睡了,但我的脑子睡不着。 也许忘记吃安眠药了。 我摸向床头的盒子。 盒子是空的。 我明明一天只吃一颗药。 我的安眠药也消失了。 只能硬睡了。 我搬到了儿子的房间。 在这里,我会睡得更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又听到了捶东西的声音。 不是门,倒像是小箱子。 像是有人蜷缩在箱子里,拼命捶箱子的声音。 还伴随几声“刺啦刺啦”的指甲划音。 谁家的猫不听话了吗? 意识存在了不到五秒,再次堕入黑暗。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梦太真实了。 我好像真的看见了震动的箱子和指甲划痕。 我慢慢坐起身。 恍惚间,把视线投向了条桌。 条桌上摆着儿子微笑的照片。 条桌底下有一个箱子。 这是个一立方米左右的玩具箱。 我后来把儿子的骨灰盒也放了进去。 箱子静静地待在条桌底下。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好像……在颤动? 我沉下心,缓缓走近。 有一丝轻轻浅浅的响声。 像是—— 呼吸声。 我伸出手,想打开盖子。 “妈妈。” 身后突然传来稚嫩的童音。 7 我转过身。 温言站在厨房门口。 发梢翘起,底下隐约露出一道暗红。 他的圆脸肉嘟嘟的,眼亮如星。 还穿着那件蓝色卫衣,袖子有点长,遮住半个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