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握住她的手，只淡淡瞥了我一眼，“既是有孕，便不要跪着了，坐吧。”

      “多谢陛下。”我被人扶起，直到落座依旧觉得腿肚子发软。

      捂着肚子，我鼻子有些酸。

      我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小生命。

      这一切都源于一场意外。

      可是既然他真的来到了我的肚子里，我便不能让他如浮萍草芥一般，不明不白地没了。

      夜宴散后，我被人送回秋霜楼。

      可我刚躺下不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贵妃娘娘的人。

      “贵妃娘娘口谕，”那宫女站在我床前，脸上带着笑，“姜美人身子金贵，从明日起，搬去坤宁宫偏殿养胎，由娘娘亲自照料。”

      3

      即便是偏殿，仍然比秋霜楼好十倍不止。有暖阁，有妆台，有每天送来的热茶热饭。

      可我睡不着。

      因为最大的威胁就住在正殿。

      搬来的第三天，陛下终于来看我了。

      我正在窗边绣着肚兜，嘴里哼唱着幼时从母亲那里学来的童谣。

      我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

      陛下进来了，我听见脚步声回头，慌忙要跪，却被他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他在我身边坐下，看了看屋里的陈设，“住得可还习惯？”

      “回陛下，一切都好。”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瞧了我一会儿，忽然开口，“姜美人。”

      我一愣。

      “朕知道你心有顾虑，”他说，“朕已经知会过贵妃，她答应朕，不会为难你。你安心养胎，一切有朕。”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贵为九五之尊的男人，向我承诺，我可以生下这个属于我的孩子。

      “陛下，”我轻声问，“娘娘她……真的愿意吗？”

      他顿了顿。

      “她只能愿意。“他说，“这些年朕把她宠坏了，宫里至今没能生下一个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有些重。

      “朕答应你，有朕在，没有人能伤害你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忽然酸了。

      是啊，这些年宫里不是没有过孩子。那些孩子，没有一个活下来。

      我的孩子，真的能平安生下来吗？

      “臣妾谢陛下。”

      他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还有一件事，”他说，“从明日起，朕让太医每日过来给你诊脉。你只管好好养着，旁的什么都不用管。”

      门关上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若是真如陛下所言，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养着，该有多好。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正殿就派人来了。

      “娘娘请姜美人过去说话。”

      刚一进殿，就看见贵妃娘娘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懒洋洋地看着我进来。

      我跪下行礼，她也不叫起，就这么让我跪着。

      跪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开口，“起来吧，赐座。”

      我在锦凳上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她。

      “姜美人，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让你住进来吗？”

      “嫔妾不知。”

      “因为本宫需要一个孩子。”她放下团扇，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我小腹上，我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几个月了？”

      “回娘娘，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榻上坐下，“太医说了，这胎像稳得很，多半是个健康的皇子。”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皮看着我。

      “这孩子，生下来之后，抱到本宫这儿来养。”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