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小的时候要带,大了以后,也就习惯了。” 她点点头,“也是,有陆深哥养着,不用出去受累。” 这话听着不太对,我没吭声。 她低下头,理了理裙摆,忽然叹了口气。 “嫂子,你说这人啊,真是命。我以前觉得嫁得好就行,结果呢?嫁了个什么东西。”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现在想想,当年要是没听我妈的话,嫁给陆深哥……” “小晚。”陆深端着水果出来,打断了她的话。 她立刻收了声,笑了笑,“陆深哥,你这水果切得真好看。”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坐到我旁边。我感觉到沙发陷下去一块,他的身体离我很近,但我觉得很远。 孩子们玩累了,念晚跑过来,趴在我膝盖上,“妈妈,我想吃雪糕。” “太凉了,下午再吃。” “可是弟弟也想吃。” 苏晚的儿子站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 苏晚笑了笑,“嫂子,要不我去买?” “不用。”我站起来,“冰箱里有。” 我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雪糕,回头的时候,听见苏晚在和念晚说话。 “念晚,你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的?” “爸爸取的。” “你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念晚摇摇头。 苏晚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见。 “念晚,就是想念一个叫晚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嫂子,你说是不是?” 我拿着雪糕的手顿了一下。 念晚歪着头,问她:“阿姨,那个叫晚的人是谁呀?” 苏晚没回答,只是笑。 陆深站起来,脸色变了,“小晚。” “怎么了?”她一脸无辜,“我就是问问。” 我把雪糕递给两个孩子,“出去玩吧。” 念晚接过雪糕,跑出去了。苏晚的儿子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妈一眼。 那天下午,苏晚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念晚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念晚,有空来阿姨家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念晚点点头。 门关上的时候,陆深站在玄关,没看我,也没说话。 我收拾茶几上的杯子,擦掉孩子们滴在桌上的水渍。擦着擦着,忽然笑了一下。 想念一个叫晚的人。 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八、 苏晚开始来我们家吃饭。 一开始是周末,后来变成隔三岔五。她每次都带着孩子,进门就说:“嫂子,我又来蹭饭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说没事。 她坐在沙发上,和念晚说话,和陆深说话,和我说话。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的,笑容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我还是能感觉到。 她看陆深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她叫陆深的时候,尾音会往上扬一点点,软软的,糯糯的。 她叫他“陆深哥”。 她叫他“哥”。 她在我家,像在自己家一样。她知道茶叶放在哪个柜子,知道陆深的杯子是哪个,知道他爱吃辣,吃面要放醋,喝茶只喝龙井。 她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是她以前就知道,还是这三个月才知道的。 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