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我在丈夫的手机里看到了他初恋的求救信息。 “陆深,他又打我了,你能来接我吗?” 那个深夜,他毫不犹豫地起身,甚至没注意到装睡的我睫毛在颤抖。 三年后,那个女人成了寡妇,带着孩子登堂入室。 而我在厨房洗碗时,听见她对我的女儿说: “以后要叫这个女人阿姨,我才是你爸爸最爱的人。” 我擦干手,解下围裙,从包里拿出一张诊断书。 “陆深,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一、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是陆深爱吃的,我特意选了肋排中间那段,肉厚骨小,炸了两遍才裹汁。清蒸鲈鱼火候刚好,筷子戳下去能弹起来。连汤都是他老家做法,冬瓜薏米煲老鸭,炖了三个钟头。 我还买了蛋糕,很小,两个人吃刚好。 六点。七点。八点。 菜凉了,我用微波炉热了一遍。八点半,又凉了。 陆深推门进来的时候是九点十七分。我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理了理头发。 “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换鞋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我闻到了酒气。 “喝酒了?” “应酬。”他把公文包递给我,像过去三千多个日子里的每一个夜晚。 我接过来,问:“吃饭了吗?我做了菜。” 他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桌上的菜用盘子扣着,蛋糕盒子还没来得及拆。他应该看见了那盒蛋糕,十周年,盒子上印着字。 “吃过了。”他说,“我先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了。 我在餐桌前坐了很久,然后一样一样把菜倒进垃圾桶。蛋糕我没拆,放进了冰箱,第二天早上扔掉的时候,奶油还是白的,草莓还是红的。 那天晚上,陆深睡得很沉。我侧躺着,背对着他,眼睛睁着。 窗帘没拉严,有一道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小块冰。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的手机亮了。 不是来电,是信息。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两个字的名字。 苏晚。 消息内容我只来得及看到一行:“陆深,他又打我了,你能来接我吗?” 然后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去,拿走了手机。 陆深下床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我。他穿上裤子,套上T恤,拿钥匙的时候在床头柜上碰了一下,他停住了。 我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抖,我自己能感觉到。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脚步声远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睁开眼睛。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已经过了。 我的丈夫,去见他的初恋。 二、 苏晚是陆深的大学同学。 我和陆深是高中同学。高三那年我给他递过一张纸条,写的是物理题,我在纸条背面用铅笔轻轻写了一行字:“放学后有空吗?” 他第二天把纸条还给我,物理题旁边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背面那行字,他没提。 后来我才知道,那会儿他在追苏晚。 苏晚是隔壁班的,会弹钢琴,长得像挂历上的明星。陆深追了她三年,从高三追到大三。他们在一起过,后来又分了。分手的原因是苏晚家里不同意,嫌陆深家是农村的,嫌他穷。 再后来,陆深娶了我。 婚礼那天,司仪问我们怎么认识的,陆深说高中同学,知根知底。我站在旁边笑,手被他握着,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和所有新婚丈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