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意思?”我站直了身子,“你让我黑人家家具,回头中介找过来,你往我身上一推说我已经搬走了,你不知道啊。我就成了那个偷东西的,你干干净净,对吗?”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我的声音一下子飙上去,“我刷墙花了一百二十八,买地毯花了八十,买床垫花了六百三,买灯花了一百九十九,这些东西我搬走一样都带不走!你呢?你干什么了?你就等着坐享其成!” “你刷墙是你自己愿意刷的!”他也急了,声音粗起来,“我又没让你刷!”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愿意刷的,关我什么事?”他的嗓门越来越大,“你以为你把房子弄好看了我就得感谢你?那房子本来就这样,你非要折腾,怪谁?” 我看着那面白墙。 白得刺眼。 “那房子本来就这样?”我重复了一遍。 “对啊,本来就这样,”他理直气壮,“你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你自己非要去买漆买地毯,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一下。原来人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气笑。 “李叔,”我说,“你来收租那天,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说‘我房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记得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记得又怎么样?”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的声音冷下来,“你说房子好了。现在你告诉我本来就这样?” “本来就是……” “放你妈的屁。李叔,我叫你一声叔是尊敬你,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刷墙是我愿意,我乐意让我自己住得舒服。但你算什么东西?坐在家里等着吸我的血,连中介的破烂你都要贪?你活了五十多年,就活出这一身算计别人的本事?你那房子?呸!要不是我刷那两遍漆,你那破墙掉的白灰都能把人呛死!你现在觉得它好了?那是我赏给你的!不是你应得的!” 那头安静了,安静了三秒,然后他炸了。 “你他妈骂谁呢?你个小瘪三骂谁呢?我给你出主意你骂我?你算什么东西?你租的是我的房子!你住的是我的地儿!我让你住你才能住,我不让你住你现在就得滚!” “我滚?”我声音比他更大,“我押金呢?” “押金?你还想要押金?你想得美!你骂我这押金一分都别想要!” “行,”我点头,“一千二,就当我在你这儿上了一课。这一课告诉我,有些人穷,不是没钱,是心穷。你那房子,跟你这心眼一样,二十平见不着光,活该。” “……” “但家具你也别想要。”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2 挂完电话,我的手还在抖。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面白墙,忽然想起三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