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一脚踹在黑衣人首领的膝弯处，“想死？我同意了吗？”

      他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

      林灼用匕首挑开他的面罩，出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搜身。”林灼下令。

      很快，一个面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的令牌被墨鸦搜了出来。

      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拿在手里反复端详，越看越眼熟，林灼递给赫烬，“你看看，是不是跟在万宝楼那群人身上搜到的一样？”

      赫烬拿到手仔细端详——通体黑色的铁牌上刻着一只被扭曲的蜈蚣缠绕着骷髅。

      “南疆蛊族的东西。”

      “难不成这些是太子的人？”

      赫烬不觉得太子会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干这种事，摇摇头，吐出两个字：“未必。”

      “崔景充的人？”林灼再问，在上京跟他们有仇的不多。

      “有可能……不过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还不等赫烬说完，林灼突然转身看向蒙玥彤，眼里都是焦急：“冯劲松那里有人看着吧？”

      蒙玥彤一下子想起了冯劲松，转身就跑，林灼等人也紧随其后。

      推开柴房的门，入目的就是冯劲松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脖子上整整齐齐的伤口，看来是一刀毙命。只是他眼睛还大睁着，似乎死得一点也不甘心。

      “畜生！”林灼一脚踹在门框上，“冯劲松怎么说也是崔景充的亲姐夫，他也真下得去手。”

      墨鸦习惯性周边走了一圈寻找线索，蒙玥彤则蹲下检查冯劲松的尸首。

      “他着急了。”赫烬将手帕递给林灼，示意她擦擦手，别生气。

      “这些年冯家可没少给崔景充办事儿。冯劲松手里有崔景充用掳掠少女贿赂权贵的证据，有私自调拨粮食和武器的证据，还有与南疆勾结寻找秘药的证据……

      这里面随便挑出来一条就够太子灭崔景充一百次的，所以他不敢坐以待毙，只能先下手为强。”赫烬合理猜测。

      林灼被气得要死，之前打爽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就算冯劲松死了，他的一家子可还都在我们手里。”林灼不服气。

      “冯劲松是家主，很多事情，其他人未必知晓。”赫烬拉过林灼的手，安抚道：“冯劲松是个小角色，他死不死影响不大。”

      “怎会不大？”林灼甩开赫烬的手，“冯劲松是崔景充的亲姐夫，是冯家的家主，更是我们手里唯一能将崔景充与南疆蛊族、掳掠少女、私调军资这些事串起来的活口！”

      赫烬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灼，等她发泄情绪。

      蒙玥彤、墨鸦、小桃等人迅速离开去收拾残局，留下地方给王爷哄王妃。

      赫烬一边牵着林灼的手往正房走，一边耐心地给她讲当今皇上。

      “陛下年轻时也是个英明神武的君主，只是这些年被酒色迷了心智，愈发不理朝政。但这并不代表陛下真就昏聩无能，否则以赵瑾的脾性早就弑父夺位了。

      退一步，即便太子愿意安分守己，各诸侯王也不会一点想法没有。因为以太子狭隘又疑心病重的性子，他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威胁他皇位的势力存在。

      特别是他的那些亲兄弟们，也包括我，为了自保，大家不得不暗中积蓄力量。

      这些都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之所以大家都按兵不动，太子也只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全是因为顾忌皇帝陛下。

      老虎即便是老了，那也是老虎。当然，这里面有对皇帝陛下的畏惧，也有对他的忠诚。”

      林灼听得很认真，以前赫烬跟她讲这些的时候，她都是左耳朵听右耳朵过。当时她自认为老皇帝的事儿和自己吃饱喝足躺平比，就不值得她费心思。

      现在她惦记上了老皇帝的宝库，确切点说还有他的江山，自然要把这盘棋局看得透彻。

      林灼顿住脚步，仰头问赫烬，“你是说，现在的局面都是老皇帝默许的？”

      赫烬摇摇头，“确切说，陛下早就预料到现在的局势，甚至包括大乾以后的乱局。”

      林灼越听越糊涂，“那他就眼看着大乾将来陷入割据的局面？这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统治者该做的事。”

      赫烬长叹一声：“许是陛下也已无力回天。”

      “所以他就摆烂打算什么都不管，看着太子打压诸侯，看着朝廷腐败，看着百姓民不聊生？”林灼一双大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就算是在末世那么糟糕的情况，人类还努力修炼异能，建造基地，改造生活环境，争取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努力让日子过得更好。

      这个世界没有丧尸，没有各种不可逆的污染，温度适宜，天蓝水清，空气清新，明明有大好的条件可以让人类安居乐业，为什么老皇帝要放弃？

      林灼皱紧眉头，苦思半天，终于吐出四个字：“我不理解。”

      眼见话题扯远了，赫烬将林灼的碎发别在耳边，轻叹一声：“这些太子针对北凉，打压诸侯王，拉拢官员，纵容贪腐，甚至鱼肉百姓，知道为什么我们从来不去告御状嘛？”

      赫烬笑得无可奈何，“因为陛下都知道。他给太子，包括所有人都划了一条线，只要我们不踩那个线，他都不会管。”

      “你的意思是，即便我们将冯劲松的证词交上去也没用？”

      赫烬点点头。

      “极有可能。所以，冯劲松其实死与不死都不影响我们与太子的对立。

      太子做的那些事，只有养私兵这一件会引起陛下大怒。但是，我们手里没有直接证据，光靠冯劲松一个人说，作用不大。”

      虽然林灼早就对这个大乾的朝廷失望，要不她也不会动了颠覆朝廷的心思。但此刻听赫烬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心底还是泛起一阵寒意——

      与此同时，户部侍郎府。

      书房内，顾青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如水。

      “老爷，您别转了，转得我头晕。”柳媚坐在罗汉床上，用帕子按着眼角，双眼通红，满脸怨毒，

      “柳家基业被毁，我爹和女儿惨死……如今那对狗男女竟敢大摇大摆地进了上京，你还在这里转圈，你倒是想办法替父亲和女儿报仇呀！”

      “行了！”顾青停下脚步，低喝一声，“通州的粮食出了问题，太子命令我十日内必须给他满意的交代，你还在这里闹闹闹！”

      柳媚被丈夫吼的一个激灵，呜咽还卡在喉咙里，眼泪滚滚往下落：“林灼那个贱人，不但夺了怜月的心上人，还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顾青冷笑一声，回到书案前：“赫烬这次进京，太子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更何况……”

      顾青眼中透出残忍的光芒，“北凉王妃在路上杀了太子的人，到了上京还夺了听涛园。太子殿下颜面扫地，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柳媚眼睛一亮，瞬间领悟了丈夫的话：“我一定要林灼那贱人下去给我的怜月赔罪。”

      同时，她也有了自己的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