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崔枭虽然在与慕存对峙,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北凉军队伍中间那辆八匹马拉动的超规格马车。 只见那辆马车通体漆黑,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八匹马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战马,各个膘肥体壮,炯炯有神。此刻却安静地伫立着,仿佛连马匹都感受到了车内之人的威压。 就在这时,马车帘掀起,一个花容月貌的女人探出了半个身子。崔枭料定这就是那位和亲的北凉王妃。他轻蔑一笑,好看有什么用,今日还不是照样要在这里把脸丢尽? 崔枭正准备再开口嘲讽几句,却见那女人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勾了勾,示意他过去。 崔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和亲的女人,一个注定要成为政治筹码的棋子,竟敢用这种姿态召唤他? 他崔枭是圣上亲封的从二品守备统领,手握护城军五万,是这上京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北凉王都不一定敢同他这样说话,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怒火瞬间窜上崔枭的头顶,太子果然说的没错,北凉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马黑嘶鸣着向前冲出数步。 不过慕存也不是吃素的,玄铁重剑一横,寒光凛冽,硬生生截住了崔枭的去势。两匹战马几乎鼻尖相抵,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崔统领,”慕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能气歪崔枭的鼻子,“我家王妃唤你,是给你脸面,看在你我都是统领的份儿上,我真心劝你最好识抬举——” 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崔枭身后那一百护城军,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长途奔波无聊,北凉铁骑倒也不介意在上京城外同咱们护城军,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崔枭听出了这话里的威胁,更听出了北凉军的猖狂,他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谁家的狗没拴好,在这里狂吠?”一个清凉凉的女声响起,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仔细听,里面竟还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 崔枭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从二品,竟还有被一个内宅女人骂做狗的一天? 他觉得这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奇耻大辱。 只是还不等他发作,那个清凉凉的女声再次响起:“这门太窄,确实配不上北凉王府的排面。” 崔枭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这次他是真被气笑了:“北凉王妃莫不是在说胡话?这可是我大乾的南大门,你说配不上就配不上?难不成你还想把它拆了?” “对啊。”林灼说的非常认真,“拆了。” 话音刚落,林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言灵·异能】立即发动! 目标:南城门所有护城军。 内容:城门倒塌的极致恐惧。 “轰隆——” “轰隆——” 在崔枭和所有护城军的眼中,原本坚不可摧的青砖城墙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城楼顶端如闪电般劈裂而下,瞬间贯穿了整个城门。巨大的砖石夹杂着灰尘,如同陨石般朝着他们当头砸下! “啊——!” “城门塌了!快跑!” “救命!” 原本严阵以待的护城军方阵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惊恐万状地抱头鼠窜。有人被自己人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人连滚带爬地往护城河里跳;还有人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崔枭首当其冲。他眼睁睁看着一块重达千斤的条石朝着自己的脑袋砸下来,吓得肝胆俱裂,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救……救命啊!救救我!” 然而,这个崔枭等人眼中极其恐怖的画面,在北凉军和周围围观的百姓眼中,城门依旧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里,连一块砖都没掉。 他们只看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护城军,突然像中了邪一样,集体发疯,满地打滚,鬼哭狼嚎。这让围观的百姓们惊愕地张大嘴巴,各个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存、蒙玥彤等人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骑马前行。坐在车里的沈长风、裴九安和小桃等人都纷纷缩回了脖子,眼里的幸灾乐祸并未刻意掩饰。 冯劲松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确认不是幻觉。他又张着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北凉王妃这么厉害的吗?一句话就能把穿黄马褂的护城军吓成这个样子?”冯劲松很庆幸自己能早点看清现实,进京这一路,北凉王妃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乔岩同样心有余悸,方才那一幕太过诡异,那些护城军分明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才会那样的。 可在他们这些旁观者眼中,一切如常。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让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再看正中间那辆超大的马车,乔岩觉得,这一路他按着妹妹不作妖,是非常对的。 众人神色各异,思绪万千,其实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事儿。 “走吧。”林灼拍了拍手,缩回车厢,顺手从暗格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笑眯眯地说:“这下没人拦着了,还不用沾一手的血,多好。” 赫烬反握住林灼的手,将她拉入怀中,“以后少用你这个特殊本事吧,我不想看到你身体变得虚弱。” 林灼在赫烬怀里,拉了一个长长的“好”字,表示接受了这份关心。 车外,慕存再次冷声下令:“全部整装,进城!” “是!”北凉军气势如虹,车轮滚滚。 庞大的车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南城门正门驶入上京城。 当北凉王的大旗穿过城门洞时,崔枭正抱着脑袋缩在墙角,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塌了……全塌了……” 围观的百姓依旧鸦雀无声。 直到北凉车队完全进入城内,才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这也……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