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青嶂山主峰背面的一处凹陷区域。 林灼、赫烬带着蒙玥彤、墨鸦、裴九安几个心腹在此站定。慕存和沈长风则被留在山上忙活安排其他事情。 林灼伸出手指,示意众人看去:“我今日在山上又仔细勘察了一圈,你们看这里地质结构,这里植被稀疏,岩石呈现红褐色,说明地下有矿,应该还有伴生硝石。” 几个人直愣愣地等着林灼后面的话,因为探勘矿脉,寻找粮食种子,包括寻找什么稀有金属和特殊植被,算赫烬在内,可以说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外行,完全没有任何发言权。 林灼见几个人都是茫然的表情,她也不卖官司,直接道:“算上这里,连绵百里的青嶂山,我一共发现三处矿脉。” 空气静止,众人皆惊。 三处呀!先不说储量大小,光‘三’这个数字就让他们大喜过望。 “因为只是初步勘探,未深入挖掘,这三处矿脉是否相连,是否还有其他矿脉,暂时还都无法确定。” 林灼盯着裴九安慢慢长大的嘴巴,笑着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储量惊人。” 赫烬抬起眼眸,目光锁定在林灼刚才指向的位置,眼里是难以抑制的震动与灼热。 三处矿脉,储量惊人。这八个字在他心头反复碾过,像是一把火,让他内心热血沸腾。 “王妃是如何勘探出矿脉位置的?是否可靠?”裴九安担心空欢喜一场,忍不住用质疑来安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 “看土层颜色,植被分布,还有水源的味道。”对于一个末世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来说,找资源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过这些没办法解释给别人听。 “朝廷对铁矿管控极严。私自开采,等同谋反,况且储量还惊人。”裴九安有些不安,依旧找理由安抚自己。 “大乾朝廷算什么东西。”林灼冷哼一声,底气十足:“北凉城墙需要加固,北凉军的武器库需要原料。这座山,我征用了。” 赫烬向林灼身边多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裴九安身上,“王妃的意思,即是军令。青嶂山,我们必须全盘接收。”赫烬低沉的声音让裴九安因为惊喜而带来的不安立即烟消云散。 一直没说话的蒙玥彤其实内心也很激动,她是武将,好兵器对她的吸引力不亚于绝世神兵之于剑客。 她自幼在军中长大,见过太多将士因兵器不济而饮恨沙场。一柄削铁如泥的战刀,一副坚不可摧的铠甲,往往能在生死关头扭转战局。 如今听闻青嶂山下竟埋藏着储量惊人的铁矿,她仿佛已经看见北凉军将士身披精甲、手持利刃纵横沙场的景象。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开口时竟有一丝颤音:“王妃, 三处矿脉……若是真能开采出来,北凉军不必再为兵器发愁。可这么大的动静,朝廷的眼线迟早会察觉。” “放心吧,”林灼唇角微扬,“你们王爷已经发密信回北凉,秘密调人了。” “可我们同土匪交战,怕是瞒不住临安镇。”蒙玥彤担心。 “那就不瞒。”林灼胸有成竹,“为民除害是好事,该让临安镇的百姓知道。不过,有可能知道青嶂山上有矿的几个人,可不能留着他们在外面瞎说。” “王妃的意思是将周县令和冯家人,都给……”墨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灼点头,“不过,不是全杀了,他们留着还有用。” “调大批人过来能瞒得住百姓,但瞒不过官府,所以还需要周县令帮我们解决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等问题。”赫烬替林灼解释。 “没错。不能让人发现我们在这里驻军、挖矿,我们的人就不能随便下山。现在山上的粮食够我们的人吃几个月,之后的吃喝还得有人解决,没有谁比周县令最合适做这个事。” 林灼脸上全是算计人得逞的笑。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蒙玥彤赶紧拱手:“属下这就下山将周县令一家老小接到山上来。” 赫烬点头,说了声,“去吧。”—— 三日后清晨,临安镇。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临安镇的青石板街道上时,镇上的百姓发现,天变了。 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奔驰向县衙。为首士兵的马脖子还挂着两用石灰腌制过的人头。仔细看,正是盘踞青嶂山多年的恶霸赵虎和孙豹。 百姓们先是惊恐,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青嶂山被平了!” “老天有眼啊!” 不远处,林灼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外面欢呼的百姓,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早知道平山头会得民心,在北凉的时候就该多剿几个。” 赫烬闻言,淡淡道:“北凉境内的匪患,早就被本王杀干净了。” 林灼撇撇嘴,没接话,因为她听出了炫耀的味道。 临安镇还有最后一个隐患没有清除,林灼决定亲自解决。 马车停在了冯府的废墟前。 冯劲松双眼通红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被烧焦的残垣断壁,心中充满了绝望。 更让他绝望的是,青嶂山被北凉军一夜夷为平地,‘玉面阎罗’不知所踪。 他上京的九成产业,还有那三万两黄金,全都打了水漂。就连要送往上京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绾绾,也不知道被弄哪里去了。 妻弟交代的事情彻底搞砸。 冯家,完了。 “冯老爷,天天往这里跑,你看着不难受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冯劲松的思绪。 林灼跳下马车,她身后是面无表情的赫烬。 冯劲松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王……王爷,王妃……” 虽然他没见过北凉王和王妃,可眼前这两人仙姿玉貌、气度不凡,后面还有精兵护着,在这临安镇除了那两位还能是谁? 林灼走到冯劲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困兽:“冯老爷,听说你去趟青嶂山给了那‘玉面阎罗’不少好东西?” 冯劲松浑身一颤,冷汗如瀑布般涌出:“草民……草民欠陆当家一些孝敬银子,只是去求宽限几日……” “行了,别装了。”林灼直视着冯劲松,“借刀杀人这招玩得不错。可惜,你找的那把刀不怎么靠谱。”林灼嘲笑。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草民也是奉命行事。”冯劲松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疯狂磕头。一家老小的小命与衷心相比,他肯定选前者。 赫烬上前一步,声音冷若寒冰:“奉命?奉谁的命?” “妻弟……我妻弟,户部员外郎崔景充”冯劲松结结巴巴,没敢提崔景充背后的人。 林灼非常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带走!到上京还有一段距离,我就不行你会不说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冯劲松绝望地闭上眼睛。 随着冯劲松被拖走,临安镇的毒瘤被彻底拔除。 林灼转身走向马车:“该启程了,否则又该耽误一天了” 马车出镇,上管道,很快与大部队汇合,然后浩浩荡荡地向着上京的方向进发。 只是暗处藏着一双灼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