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地上已经倒了一大片。林灼凭一己之力，愣是没让一个人追上那群姑娘。

      虽然林灼的体力在急剧消耗，但她的动作依旧精准致命。

      就在这时，一名死士趁林灼转身之际，挥刀砍向她的后背。

      林灼眼神一凛，刚要回身格挡——

      “砰！”

      一截燃烧的木桩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那名死士的头上，死士瞬间倒地不起。

      林灼抬起头。

      只见假山上方，赫烬负手而立，夜风扬起他的衣摆。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肃杀。

      “我的王妃，岂是你们这群杂碎能动的？”赫烬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院落中炸响。

      墨鸦和几名暗卫如同鬼魅般从赫烬身后跃出，瞬间，本就被林灼杀破了胆的死士们，在暗卫的降维打击下，不过片刻便全军覆没。

      冯冲吓得跌坐在地，身下一股骚臭味蔓延开来。他连滚带爬地想跑，被蒙玥彤一刀柄抽在膝盖上，惨叫着跪倒在地。

      赫烬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到林灼面前。

      林灼脸上溅了几滴血，衣裙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赫烬，挑了挑眉：“抄完了？”

      “嗯，全搬空了。”赫烬盯着她脸上的血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从袖中抽出一块干净的锦帕，极其自然地覆上她的侧脸，一点点擦去血污。“下次这种脏活，交给墨鸦去做。”

      墨鸦正在不远处拔刀，闻言嘴角一抽。

      林灼也没躲赫烬的动作，她甩去刀上的血迹，下巴朝已经跑没影的少女们扬了扬：“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手了。”赫烬眼中闪过杀意，“户部崔员外郎，东宫太子的钱袋子。你今晚不仅救了人，还断了太子一条很大的财路。”

      “真的？”林灼兴奋地一把揪过赫烬的衣领，拉近两人距离，“冯府真跟太子有勾结？”

      “铁证？”

      “嗯，铁证。”

      林灼兴奋得差点儿拍手，真凭实据面前，看样子，她也不用枉做小人了。

      “这些人，必须妥善安置，别让人都灭口了。”林灼指着少女们逃跑的方向。

      “好，全依你。”赫烬他反手握住林灼的手腕，转身对墨鸦下令，“去将这些人寻回来，先安置客栈，等与慕存他们会合，通知裴九安，从冯家抄来的钱里拨出一笔，给她们寻个安稳去处。”

      墨鸦领命，迅速带人离开。

      火势越来越大，冯府的半边天都被映得通红，整个临安镇似乎都映照在火光里。

      冯冲还在不停地哀嚎。

      林灼走到冯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冯冲拼命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知道错了，我有钱，我都给你们！”

      “你那些用来买命的钱，我已经全拿走了。”赫烬语气平静。

      林灼懒得废话，直接一脚踩在冯冲那只刚才想放冷箭的手上。

      “咔嚓。”骨头碎裂。

      “啊——！”冯冲惨叫出声。

      “这一脚，是替被你折磨的女孩们踩的。”林灼挪开脚，嫌恶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鞋底子，“杀你我都嫌脏。”

      她转头看向赫烬：“烧吧？”

      “烧。”

      蒙玥彤立刻将几罐猛火油倒在周围的建筑上，一支火把扔出。大火再次轰然升腾，将冯冲的惨叫声彻底吞没在这座罪恶的府邸中。

      火光里，林灼和赫烬并肩走出冯府大门。夜风吹过，带来的全是火星子的味道。

      “饿了。”林灼突然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多时辰的架，体力没少严重。

      赫烬偏过头，看着她发顶沾着的一片竹叶，眼底都是笑意。

      “回客栈。我让人炖的肘子，一直温着。”

      林灼眼睛一亮，使劲儿在赫烬脸颊上香了一口——

      临安镇东头，悦来客栈。

      林灼一边啃肘子，一边问：“冯家的女眷呢？我怎么一个没见到？你不会是都给杀了吧？”

      “自是没有，这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赫烬感觉自己很冤枉，也有点不高兴，林灼居然好像一点不了解自己。

      “留着他们有用，自然不会全杀了。”他无奈地伸手抹去林灼嘴角的油渍，“除了冯大公子，剩下的人都被打墨鸦和蒙玥彤晕，扔在一个偏屋里。”

      “嗯嗯嗯……”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肘子了，林灼开始了报复性进食。

      “王妃，您再吃点这个。”小桃在一旁插科打诨，想让林灼多吃点蔬菜，别光盯着肉。

      林灼摆摆手，眼睛都没从肘子上移开：“等会儿等会儿，先让我把这根骨头啃完。”

      小桃无奈地看向赫烬，后者却只是笑着摇头，又往林灼碗里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蹄筋。

      “等冯老爷子回来，一看家没了，不得气死过去？”林灼幸灾乐祸。

      “还有，”林灼突然就想起了地牢里救出的那些姑娘，“她们应该都有心里创伤，这里的郎中能看这方面的病嘛？”

      心里创伤？

      赫烬又听到一个新词，他诚实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这种病。

      一旁小桃也眼神迷茫。

      创伤，她懂。但心里创伤，她就不明白了。

      见两人的神情，林灼就知道这里没这种病，她伸出小手挠挠油乎乎地嘴巴，组织半天语言解释道：

      “就是……就是人经历了特别可怕的事情，身体上看着没事儿了，但心里头一直过不去那个坎儿。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白天也不敢见人，总觉得危险还在，或者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活着没意思。”

      林灼放下手里的骨头，声音低下去，“地牢里那些姑娘，被关了那么久，遭了那么多罪，身子能养好，可心里的窟窿怎么补？”

      赫烬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油乎乎的小手：“你说的这些，这里的郎中估计治不了。”

      “这样啊！”林灼有点失望，“我救她们的时候，他们一个一个都跟丢了魂儿似的，都不像个正常人。要不是阿沅帮忙，我连跟他们沟通都费劲，更别说让她们配合着一起往外逃跑了。”

      赫烬神色微动。

      “不过，我也有个疑问。”林灼不解地看向赫烬，“冯家将这些姑娘调教好了是要送人的，你说，这一个个被弄得傻呆呆的，怎么能送的出去？”

      那些肮脏的事儿，赫烬从内心里是不想告诉林灼的。不过，他沉思了一会还是说了，“你知道，训练不听话的人，最快最好用的办法，就是先打破她的尊严，摧毁她的意志，让她从人变成一件任人摆布的器物。”

      这些林灼都听说过，不过末世里他们的对手是丧尸，闭上眼睛只管杀就完了，还真不需要什么摧毁意志，关键是，丧尸根本也没有意志那玩意儿。

      末世里也没什么叛徒好审的，剩下的正常人类本就不多了，大家组团活着都费劲，总不至于叛变去当丧尸吧？所以，这些精神折磨法，林灼在末世里压根儿没有机会体验。

      “等她们彻底麻木了，再慢慢‘调教’，教她们如何取悦于人，如何曲意逢迎。那些姑娘现在的样子，正是冯家想要的效果——空有皮囊，没有灵魂，不会反抗，只会顺从。”

      赫烬浑厚的声音很好听，只不过讲起这些事情来，总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冷，吓得小桃一个劲儿的想抱膀子。

      林灼则听得很认真，像一个好学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