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灼一时没明白这老妇人怎么回事儿,但她捕捉到了“不是良家子就好”这句话背后的森冷寒意。 老妇的愣怔和呢喃其实只有几秒钟的事儿,很快,又是一副死寂阴森的神情。 她也不在意林灼的注视,自顾自地提着陶壶走近,昏黄灯光照亮了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让林灼看着都觉得这老妇人怪瘆人的。 老妇将陶壶放在长案上,转身去拿墙壁上挂着的一排细长银针,“既然是新来的,那就得懂规矩。” 老妇自顾自地说着,连说话的声音都听得林灼生理性不舒服。 “那些良家子,送去给贵人玩乐,身上不能留一点伤疤。骨头硬的,就得用冰水灌肠,饿上三天三夜,再用这特制的牛毛针顺着指甲缝扎进去。这法子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但皮肉上却干干净净。” 阿沅在林灼身后猛地哆嗦起来,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老妇转过身,捏着一根银针,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林灼:“不过既然你不是良家子,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想必你已经侍候过男人了,也知道如何将男人侍候舒坦,那就先剥了衣服,再去去野性就行。” 林灼就听不了什么‘侍候过男人’‘将男人侍候舒坦了’这些话。 在她的认知里,男女在一起享受的彼此肉体上的欢愉,应当是平等的、自愿的,而非一方对另一方的屈从与献媚。 这种将女子掳掠来当做供人取乐的器物,而且还被冯府这些人说得理所当然,林灼早就忍不下去了。 林灼奉行了她一贯的,能动手就别BB的行事风格,抬腿就重重踹在长案边缘,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沉重的紫檀木长案凌空翻起,直直撞向老妇。 “砰!” 老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长案死死挤在石壁上,陶壶碎裂,滚烫的开水全浇在她的手臂上。她剧烈抽搐了两下,眼白一翻,没了动静。 林灼收回腿,跨过满地狼藉,走向深处的铁栅栏围出数间囚室。 囚室里面,十几个面貌稚嫩的少女瑟缩在角落。她们穿着名贵的云锦绸缎,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涂着精致的脂粉,但没有一丝活人气。 大部分人的眼神空洞,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听见外面的动静,也只是本能地往后缩,连尖叫都不敢。 她们身上没有血迹,没有鞭伤,其中几个人脸上那不正常的痉挛和冷汗,无声地诉说着她们经历过的折磨。 “谁不听话,不好好学东西,就会被逼着吞冰块,胃疼得在地上打滚。”阿沅揪着林灼的衣角,犹自回忆恐怖的经历,“如果哭出声,就会被关进水牢,水里放满水蛭……吸饱了血再拿盐水泡。” 林灼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末世丧尸吃人,那是物种本能。 但这些人,披着人皮,将同类折磨成供人把玩的精致物件。 “锁在哪?”林灼声音极冷。 阿沅指了指铁栅栏底部上硕大的铜锁。 林灼拔下发间的黑铁发簪,对准锁眼用力一捅,手腕翻转。 “咔哒。”锁芯崩裂。 她拉开铁门,走到最前面的一个少女面前。少女浑身猛地一缩,双手死死护住指甲。 “别怕。”林灼声音放轻,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能站起来吗?我带你们走。” 少女呆滞地看着她,眼珠转了转,眼泪无声地砸在云锦上。 “外面……好多人。”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少女颤声开口,“他们有刀,会砍死我们的。抓回来,还会连累我们的家人……” 林灼皱眉,“没人能砍死你们。”林灼站起身,用黑铁发簪一个一个将所有的囚室全部打开。 这些少女就像是被折磨怕了,丝毫没有要往外逃跑的意思,反而更加往角落里蜷缩,仿佛那铁栅栏才是保护她们的屏障。 林灼没有时间去一个个说服,她伸手拽过阿沅,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问:“阿沅,会哭吗?” 阿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干涩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不是装的,是积压的恐惧与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杀人了!快跑呀!” 这变故让囚室里的少女们齐齐一颤,有几个甚至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颤抖着身子像是躲避死神一样,顺着打开的囚室门,没头没脑地就往外冲。 林灼则扯着阿沅,一路引着这些人往木门口跑。 就在这时,地牢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听人数还不少。 林灼使劲儿咒骂了一声,又不得不转身,将这些人往囚室里带。 “快快,往后退。”十几个少女如同没了方向的老鼠,抱头又往回窜。 “都别乱跑,阿沅带她们去一个囚室,你也进去,把门关好。”林灼站在永道中间,沉声吩咐。 阿沅这面才将门关好,地牢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先冲进来的是五个提刀的护院,为首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过道中间的林灼,以及倒在墙角的老妇,二话不说边冲边喊,“杀了她!” 林灼也没有任何迟疑,迎着刀光爆射而出。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长兵器施展不开,反倒是林灼的‘结发’用着更顺手。 她猛地矮身,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匕首顺势从下至上斜撩。就听‘噗哧’一声,那人鲜血喷涌,溅在石壁上。第一个护院捂着被割断的咽喉,轰然倒地。 林灼没有停顿,末世练就的近身格斗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不需要使用“言灵异能”,这具被强化过的身体本身就是大杀器。 她踩着墙壁借力腾空,膝盖重重砸在第二人的下巴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落地瞬间,刀柄向后狠狠一撞,捣碎了第三人的心窝。 眨眼间,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过道里。 林灼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们,毫不迟疑地对着冲进来的第二波人,再次奔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