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公公好雅兴,数到九可好?”既然帮手到了,林灼也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妖女!”邱尽忠的嗓音陡然尖利,却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你果然来了!” “公公相邀,怎敢不来?”林灼轻笑一声,缓步向前, 邱尽忠用两支火折子指向林灼的方向:“别过来!再往前一步,咱家立刻点火!” “点啊。”林灼竟又向前走了三步,“公公不是不怕死么?” “你……”邱尽忠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惯常拿捏人心,最怕的便是这种浑不吝的滚刀肉。 突然邱尽忠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几声怪异的哨音刺破晨空,像是某种夜枭的哀鸣,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好好的死士首领,立即眼睛翻白,肌肉膨胀,脖颈与手背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其余死士闻声也开始纷纷僵住,继而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转向林灼的方向,瞳孔涣散却杀意凛然,身体症状也如同死士首领一样。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林灼瞳孔骤缩,脚步快速后退。 “九——”邱尽忠的计数带着癫狂的快意,“妖女,你以为咱家没把握会在这里等着你?这些死士体内被我中的可不止一种‘尸蛊’,他很快就会变成最厉害的“尸傀”。今日这里就是你的埋尸地,你就好好享受吧!” 说着,邱尽忠对着天空又长长地吹了几个哨声,那些变异的死士一边变异成“尸傀”,一边冲着林灼围杀过来。 林灼先射出去三枚银针,然后右手峰郎剑,左手‘结发’狂奔向前。 峰郎剑在熹微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最先扑来的死士首领被峰郎剑当胸贯穿,却恍若未觉,膨胀的手臂仍直直抓向林灼咽喉。 她侧身避过,左手‘结发’短刃顺势上挑,削断对方腕筋。 暗红色的血喷溅而出,带着一点点腐臭的腥甜。 邱尽忠的哨声愈发急促尖锐,像是催命的符咒。 十余名变异死士呈合围之势逼近,他们的关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数倍。 “杀——”邱尽忠的计数声在哨音间隙响起,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 林灼忽然收剑。 她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底似有幽火跳动。 左手‘结发’在指尖旋了个刀花,她竟主动迎向最近的两名死士,在利爪及身的刹那矮身滑过他们身边。 ‘结发’没入左侧死士的太阳穴,右手峰郎剑同时横斩右侧死士的膝窝。两具躯体轰然倒地,却仍在地面抽搐爬行,指甲在地上肆意抓挠。 “没用的,妖女!”邱尽忠尖笑,“尸傀已成,不止不休!” 事情只发生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墨鸦和死士首领在不远处也打的难舍难分,墨鸦带来的黑羽卫,也已经加入了团战当中。 有人解围困之围,林灼则快速转动她的脑子,这些东西与之前遇到的中‘尸蛊’的人不一样。 以前那些无论什么症状,最多也只是中了一种蛊,而眼前这些死士的身体里可不止一种蛊,相对他们变异后所爆发的能力也是会倍增。 林灼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老阉狗真狠!对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就在又有几个死士扑至林灼面前时,墨鸦已经将变异的死士首领栽种在了河滩里,他迅速回身过来支援。 邱尽忠站在堤坝上正看得兴奋,只觉得一道黑影疾掠而来,寒光乍现,直取他的咽喉。邱尽忠仓促后仰,才吹响的哨音戛然而止,火折子却脱手飞出。 林灼早已蓄势待发,又有三枚银针破空而出,两枚钉入火折子将其打偏,第三枚精准刺入邱尽忠握哨的右手腕。 邱尽忠惨叫一声,哨子落地,却被他左手疯狗般扑去抢夺。 “墨鸦!斩他左手!” 墨鸦的剑比她的声音更快。 血光溅起的瞬间,林灼已欺身而至,靴底重重碾住那枚骨哨,“咔嚓”一声脆响,碎成三截。 与此同时,火折子自邱尽忠手中脱出,未落地,就被一只凭空伸出的脚尖轻轻一挑,又被林灼稳稳接住。 “妖女!”,邱尽忠猛地抬头,眼里尽是怨毒的光。 “老阉狗,你玩火、吹哨的样子,真丑!”林灼也不示弱。 晨曦破晓,堤坝最高处,林灼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把玩着还在燃烧的火折子,眼神盯着邱尽忠,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腐烂的臭虫。 “这么喜欢玩火?可惜,北凉是我的地盘。” “林……林灼?!”邱尽忠捂着断臂吓得连连后退,身体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滚下堤坝,“你,你们……快!杀!给我杀了她!” 邱尽忠下意识去摸怀里的骨哨,落空后才记起已经被林灼踩碎了。 三十多名死士,皆是太子府精心豢养的高手,此刻早已经被‘尸蛊’侵蚀的大脑和神经脉络,现在又没了骨哨控制,厮杀目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别打了,离他们远一点儿,形成合围,将他们包裹在中间。” 林灼高声吩咐,然后手一抖,灭掉火折子,随手一扔,身形微晃,整个人如鬼魅般再次切入这群‘尸傀’当中。 失去厮杀目标,林灼又在中间可以引导,这些‘尸傀’开始自相残杀。 林灼就如同那搅屎的棍子,一把峰郎剑被她挥舞的骨肉翻飞,喉结、太阳穴、眼球、下阴,没一处不是她攻击的地方。 蒙玥彤带着尖兵营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王妃此刻已化身为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长剑翻飞,必带起一蓬血雾。 那些一流死士在她面前,没了人控制,竟如待宰的羔羊。 “师父威武!”蒙玥彤咽了口唾沫,激动得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十多名死士全部倒下,而且大多数已经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首。 林灼甩了甩峰郎剑上的污秽,一步步走向早已瘫软在地的邱尽忠。 “你……你别过来!”邱尽忠此时才真正感到了恐惧,那是面对天敌的本能颤栗,“我是太子的人!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便是造反!” “造反?”林灼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词,“这世界有你这样的烂人,造个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