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燕山,前有黔水支流,这片依山傍水的山庄林灼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看了。 年前要不是刘管家劝着,与原主约定的还在,没准她真就住过来了。 “我不同意!”不等林灼说话,赫烬就坚决表态。 “你不同意什么?”林灼觉得赫烬脑子怕是被苏纯燕的药给弄傻了,在河滩休息时她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一会脸红,一会羞涩的。 “我不同意你住到这里来。”赫烬说得霸道又斩钉截铁。 “为什么?这里是我的地方。”林灼被赫烬的无理取闹快给整烦了。 见林灼要恼,赫烬觉得有些委屈,“我们是夫妻,你不住在王府,我怎么办?” 春风拂过赫烬略显委屈的眉眼,林灼很不争气地一下子就心软了。 没办法,谁让她就吃美男示弱这一套呢。 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带着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谁让你不过来住?这山庄这么大,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赫烬闻言更不高兴了,“你是我的王妃,王府才是你的家。” “家?”林灼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赫烬,那王府里有你的老娘,有你的平妻,还有你的姬妾,那是你的家,才不是我的。” 眼看林灼又要翻旧账,赫烬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拉她的衣袖,却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顿住,语气里满是祈求:“灼儿,别这样……”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因着情绪也跟着低沉了几分,“给我一些时间,王府里的那些人,我会处理好。至于我的母亲……我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好不好?” 其实林灼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婆婆妈妈了。 明明心中早就有了决断,不在意赫烬以前,只看他以后,两个人无非就是合则聚,不合则散,却偏偏总因为一两句不合心意的对话又被搅乱心神。 林灼深吸一口气,别开脸不去看赫烬那双仿佛盛满了委屈与祈求的眼睛,“处理?怎么处理?把她们都赶出去吗?还是像你当初对原主那样,继续对她们冷暴力?” 话一出口,林灼就想扇自己的嘴巴,她怎么又提以前的事了,好像原主有多放不下似的。 赫烬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像是被什么刺中了一样,良久他才挤出几个字:“关于她……我只能说对不起。” 林灼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她不应该在原主已经原谅了赫烬,彻底离开以后还再拿这件事情讽刺赫烬。 不过,道歉的话她也是嘴巴硬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林灼只能沉默掩饰自己的心虚与愧疚。 不过赫烬的话却没有停,他一副剖肝剖肺的语气说:“灼儿,你要相信我。后院的那些女人我从未碰过任何一个人,而且我向你保证,她们或嫁或送的进入北凉王府,背后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云沁雪呢?你们可是青梅竹马!”林灼打断赫烬的话,一想到那几个最糟心的女人,忍不住又想刺挠几句: “哼!你的烂桃花可真多,前有顾怜月十几岁就送进了王府,后有云沁雪‘那年桃花树下……’,地牢里还关着一个‘小时候我们就经常睡在一张榻上’的表妹。这前前后后桃花朵朵的,掐得我都觉得手疼。” 几句话,彻底给赫烬整无语了。 此时的赫烬真想扇谢无妄几巴掌。 没错,就是狠狠地扇谢无妄几巴掌。 当年同意接受柳元仕的条件,让顾怜月入府,就是他给出的主意,包括后面进府的每个女人背后的关系,都是谢无妄这个狗头军师替他分析利弊、权衡再三后才定下来的。 可如今这些‘棋子’却成了林灼眼中的“烂桃花”,还被她一桩桩一件件数得清清楚楚,他纵有百口也难辩。 赫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对谢无妄的腹诽,抬头看向林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灼儿,那些都是权宜之计,是为了麻痹敌人,护着北凉安稳。我与她们之间绝无半分男女之情,更别提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了。她们每一个人都带着目的而来,我若不将计就计,如何能带领北凉在这波谲云诡的时局立足?” 赫烬的语气越发恳切,“我知道这些事,这些人让你看着碍眼,我向你保证,等时机成熟,我定会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后院,一个真正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那你母亲呢?’看着赫烬眼神里充满了恳切,这句话,林灼终究没有问出口。 ‘凑合着过吧,还能离咋滴?’不知怎地,突然脑海里就蹦出来这么一句,林灼一时也想不出来,这话是她打哪里听来的。 林灼忍不住她抱臂一笑,赫烬顿觉得冰雪初融,春花灿烂。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试探着伸手将林灼拢入怀里,“灼儿,你笑了,是不是……代表原谅我了?” 林灼学着末世基地那些人谈恋爱时候的做作样子,先挑眉,又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谁原谅你了?我只是觉得,跟你置气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赫烬明显松快下来的俊脸,“不过,我的话你可得记好了,没我同意,你要是敢被其他女人沾了身,那就别怪我断你的子孙根。”说着,林灼还起手比划了一下切割的动作。 赫烬非但没有被林灼这番狠厉的话吓到,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收紧手臂,将林灼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喟叹: “好,都听你的。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别说是沾身,便是我的影子,我也绝不会让她们靠近分毫。” 末世里就见过男人的‘糖衣炮弹’,当时还不理解,为什么这么没脑子还没智商的话,基地里的那些女人会信? 现在亲身经历了,林灼才有点明白。 或许不是女人没脑子,而是当一个你不讨厌,甚至还有那么点好感的男人,用这样近乎虔诚的语气对你许下承诺时,那颗心就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根本无心思去分辨真假。 就在这时,几日没出现的墨鸦寻了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才燃起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