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已经是后半夜,忙活一天的林灼十分疲累,扔下赫烬两人自己先回‘爱窝’睡了,赫烬和慕存却一起失眠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对林灼的武力感到好奇和忌惮,那么现在,他们眼神里的林灼不仅仅只是身怀绝技,更有一个“装满奇思妙想”的大脑。 她随口道出的那些闻所未闻的点子,在赫烬和慕存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偏偏林灼那‘本该如此’的笃定又让人非常信服。 好似,他们若不试上一试,肯定会后悔一样。 再联想到林灼以前改造‘爱窝’时用的‘生化防御’,以及提到的开刀、手术等,两人就这样对坐着,各自琢磨着林灼那些“奇思妙想”,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匆忙洗漱等着林灼用完早食来书房。 辰时一刻,书房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包括之前去军营时,打过一次照面的军师谢无妄和蒙老将军。 “王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见林灼进来,赫烬就迫不及待地问。 林灼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赫烬倒了一杯推给他。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林灼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赫烬的急切,莫名就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住,他痴汉似的一时看直了眼。 只是林灼嘴角却勾起一抹纯粹的、生意人般的微笑,“王爷,“你这军粮和军备的生意,我做了。” 听得赫烬心头一跳,“什么生意?” “当然是帮你生产我昨晚说的那两样东西。”林灼理所当然地说,“我出技术,你出人出材料。这样就能解决柳家断你军粮的大麻烦,对不对?” “对。”赫烬下意识地点头。 “但是,”林灼话锋一转,伸出三根纤细如玉的手指,“我不能白干。” “这是自然,王妃想要什么赏赐?” 林灼笑了,那笑容狡黠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我不要赏赐,我要抽成。” “抽……抽成?”谢无妄和一旁的蒙老将军都懵了,连军粮都敢觊觎,王妃怕是疯了吧? 林灼却以为他们没听懂,还特意换了个他们能听懂的词,“就是分红。生产出来的干粮和烈酒,除去成本,所有利润,我要三成。” “三……三成?!”慕存失声惊呼。 谢无妄则是觉得这女人是真的疯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北凉军可有三十万,她一个妇道人家,竟然要从中分走三成的利润? 赫烬的眉头也锁了起来,他看着林灼,想从她脸上看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然而没有。 她非常认真。 “军粮可是关乎北凉安稳的大事,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赫烬的声音变得慎重,“现在用来当做买卖……我还需要跟几个将军商量一下。” 赫烬同书房里其他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没有一口答应。 林灼并不意外,她端起茶杯,完全一副商人谈判的口吻:“三成利润,换北凉三十万大军安稳,换一个能解燃眉之急,甚至能让军队战力倍增的‘秘密武器’,我觉得很划算。” 赫烬几人都沉思不语。 林灼也不急,继续往外亮自己的谈判筹码,“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拒绝我,继续让你们的人吃那些猪食一样的麦糊,在战场上因为一点小伤就溃烂等死。二,答应我,给我三成利,我给你一支能打胜仗、能活下来的军队。” 赫烬深吸一口气,慎重开口:“此事非同小可。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证据,证明你所说的‘干粮’和‘烈酒’,真如你所言那般神奇,且能大规模、快速地生产出来。” “当然可以。”林灼放下茶杯,笑容依旧,“王爷可以给我一个小院子,再调派十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工匠给我。 三天,不,两天时间,我就能做出样品,并且让王爷看到初步的生产流程。至于材料,就按我昨晚说的准备。” “好!”赫烬当机立断,“我这就命人去准备。城西我有一处闲置的别院,环境清幽,守卫也方便,就拨给王妃使用。人手和材料,一个时辰内,必定送到别院门口听候王妃差遣。” “爽快!”林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么,王爷就静候佳音吧。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那别院最好能有个宽敞的空房,或者干脆就在院子里,我需要搭建一些简单的‘生产线’。” “生产线?”赫烬和慕存又是一脸茫然。 林灼摆了摆手:“到时候王爷自然就知道了。谁先带我去别院看看?” “我去吧。”慕存对林灼说的压缩饼子、高浓度酒水和生产线都非常好奇。 “还有派给我的人手也都抓紧。”说罢,林灼站起身,步履轻快地就要往外走。 “王妃,等等!”赫烬被林灼这急性子给弄得哭笑不得。 “干什么?”林灼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赚钱大计,突然被叫住有点烦。 “你说的那些压缩饼子固然好,但也只是能解决我军中之事。关于北凉百姓如何生计,我还想听王妃说一说。” 谢无妄和蒙阔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们又都齐齐看向林灼。 “土地贫瘠,风沙大,农作物收成不好……”林灼低声重复赫烬昨天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在桌面上,“那有没有想过换些更耐旱、更抗风沙的作物?或者改良土壤?” “耐旱抗风沙的作物?北凉世代种植的都是粟米和少量小麦,从未听说过有其他合适的作物。至于改良土壤……谈何容易,那岂是一朝一夕之功,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在赫烬看来,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同赫烬一样想法的还有蒙老将军,他在这片土地生活了一辈子,太了解这个地方了。 “事在人为。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至于耗费,初期或许需要一些投入,但若是成功了,能让百姓吃饱穿暖,那这点投入又算得了什么?”林灼眼里闪烁着一种笃定和希望的光。 “还有你说的房屋修缮、道路破损,这些工程浩大,需要大量人手吧?若是能让百姓参与进来,给他们开工钱,既能解决民生工程,又能让他们有活干、有钱赚,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赫烬想问,她说的那个末世到底是什么样地方,为何会有如此多闻所未闻的法子。 可话到嘴边又赫烬咽了回去,他想起了林灼对他说过‘那里只有活下去和死掉两个选择。’以及说这句话时眼里的落寞。 林灼却没注意到赫烬复杂的神色,她还在自顾自地说:“我们那里有一种名为‘沙棘’的植物,不仅能在贫瘠沙地生长,果实还可食用,甚至能酿酒、制醋。 还有一种‘耐旱麦种’,产量虽不及普通小麦,但抗逆性极强。这些东西你都可找一找,然后在北凉试种一下。至于改良土壤,或许可以先从种植固沙的植物开始。” 林灼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凉百姓丰衣足食、军队兵强马壮的景象。而赫烬,这位北凉之主,此刻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默默地听着林灼描绘着那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好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