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弯腰接住匕首，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声音悠悠地说：“这匕首可不够锋利，老夫人手若一抖，力道不够，怕是一刀子死不了……”

      林灼反手将刀尖对准老夫人，继续往前靠近，声音却似那地狱的勾魂使者，“要不要我帮帮你？保证老夫人一点痛苦没有。”

      “你、你走开……”老夫人眼里都是惊恐，早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儿子是我的合伙人，他的生死我都有话语权，更何况你这个整日白吃白喝，还时不时出来作妖的老太婆？我若不高兴，”林灼故意将刀子又往前送了送，“送你走就是分分钟的事。”

      “你敢！”老夫人色厉内荏。

      “敢不敢的，试试不就知道了！”林灼转头看向赫烬，“王爷，你的命是我救的，没错吧？”

      赫烬眼含微笑，他知道林灼这是在帮他，“王妃是本王的救命恩人，王府上下有目共睹。”仔细听，里面竟然还有些宠溺的味道。

      老夫人恼火，却不敢硬钢林灼，只能冲自己的儿子耍横：“烬儿，你没看出来嘛？她这是在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就你们这母子关系还用挑拨？”林灼嗤笑一声，“我就没见过拿着命逼迫儿子休妻的。说来说去，就是吃饱了撑的。”

      尽管林灼怼的是自己母亲，赫烬却觉得身心无比的舒畅。为避免下人们看出他的异样，他也只能咬紧腮帮子迫使自己继续装面无表情。

      “吩咐下去，今日起，老夫人一日两餐，每次只吃八分饱。谁要是敢偷着给老夫人吃的，我就锤爆他的狗头。”

      见事情要闹大，老夫人连忙改口：“烬儿，就算母亲有些小错，那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跟生你养你的母亲翻脸吗？”

      赫烬却不接这个话茬，有林灼帮他当不孝子，他指定麻溜的就坡下驴，顺道还给林灼下个套，“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以后后院的事全部听王妃安排。”

      林灼挑眉，赫烬这脸皮厚的倒是会甩锅。

      老夫人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儿子当众揭了老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纯燕的期望都化为泡影，她死死攥着帕子，眼中都是怨毒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旁边一直装鹌鹑的云沁雪更是恨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这个林灼就是她的克星。大婚被她搅合，洞房遥遥无期，现在可好，连管家权都被她给夺了。

      尽管，有老夫人在，她实际也没管多少家。

      就在这时，大管家刘成匆匆走进永寿堂，将丫鬟奴仆都遣了下去，然后神色凝重的说：“此次刺杀，幕后主使是太子。”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顿了顿，“而且，有人提前泄露了王爷剿匪的路线，导致王爷一行人遭遇伏击。”

      “是谁，查出来没？”赫烬眼中杀意尽显。

      “线索指向柳家。”刘成说，“另外，府中也有内应。那晚刺客能轻易潜入，是因为有人提前告知了府中防守薄弱的时辰。”

      “是谁？”这次发问的是老夫人，那晚她差点没死了，恨得咬牙切齿。

      “……云侧妃有嫌疑。”刘成沉声道，“刺客血洗王府，唯独云侧妃的院子安然无恙，仿佛被刻意避开了。”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齐齐看向云沁雪。

      云沁雪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带身边的兰嬷嬷一并以头触地：“王爷，妾身冤枉！妾身对王爷一片赤诚，怎会做出这种事？”

      “证据呢？”赫烬看向刘成。

      刘成将一封信递到赫烬跟前：“这是在云侧妃院中搜出的密信，上面详细记载了王府的防守布置。”

      云沁雪浑身颤抖，泣不成声：“不、不是妾身……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妾身……”

      “够了！”赫烬最烦女人哭闹，冷声打断，“来人，先将云侧妃押回她的院子，事情未查明之前，不允许外出。”

      “王爷！你我青梅竹马，沁雪的心意，王爷难道还不清楚吗？”云沁雪开始不顾一切的挣扎，“那年桃花树下，您说过……”

      “够了！”赫烬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看向林灼，正好对上她那玩味十足的眼睛。

      他心头莫名一慌，仿佛自己真就成了被妻子捉奸在床的丈夫，赶紧解释，“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你别当真。”

      云沁雪哭喊着被侍卫拖走。

      老夫人见缝插针，连忙旧话重提：“烬儿，既然查出了内奸，那就该好好整顿后院。纯燕知书达理，若是让她进府，定能帮你管好这些不安分的女人……”

      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苏纯燕一脸感激的看向老夫人。

      “母亲！”赫烬再次打断她的话，目光却看向苏纯燕，“表妹，你我自幼一起长大……”

      苏纯燕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表哥……”

      “但也仅此而已。”赫烬语气冷淡，“我不会休妻，也不会纳你入府。你若想多陪母亲几日就多规劝一些母亲，否则过完年，母亲依例要去给我祈福，你也跟着一同离开吧。”

      苏纯燕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她僵在原地，脸上的感激与羞怯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巨大的难堪与羞辱取代。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我从小就喜欢你，为了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赫烬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骨子里的风度也已所剩无几，说起话来便毫不留情，“我已有王妃，此生不会再娶。”

      “你——”苏纯燕捂着胸口，几欲晕厥。

      老夫人也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儿子虽然一直有脾气，但从未如今日这样丝毫不顾及她这个母亲的面子：“逆子！你会后悔的！”

      “儿子已经长大了，请母亲不用再操心儿子的事。”赫烬转身看向林灼，“王妃，随我回观澜院。”

      林灼挑挑眉，起身跟上。

      走出永寿堂，一直听墙角的沈长风追了上来，假装躲着赫烬压低声音问：“王妃舍命救了王爷，现在又替她出气，难不成是？”

      沈长风故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林灼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前面的赫烬也悄悄地放慢了步子，他也想知道林灼的答案。

      “他死了，我靠谁赚养老银子？每日两百两呢！”

      沈长风：“……”

      可不是嘛！老夫人越是折腾，王妃这笔钱就挣得越是心安理得。

      随即沈长风失声长笑。

      前方，赫烬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肉疼地咬咬腮帮子。

      这女人真是一点讨巧的话不会说。

      不过，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养老吗？

      其实靠他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