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烬被她这套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

      这女人总能用她那套来自异世的逻辑，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而且还偏偏让你觉得她好像……有点道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奈：“好，算你有理。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记住，她是我母亲，无论如何，面上的尊重你总要给几分。”

      “她是你母亲，又不是我母亲。”林灼放下手中的点心，擦了擦手指，“老实说，我没有义务去尊重她。如果她对我释放善意，我也可以尊老爱幼，可你看她明显对我有敌意。”

      林灼无奈的摊摊手，表示她也爱莫能助。

      “不是……”赫烬觉得此刻自己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林灼看在以后还要在王府养老的份上，她非常真诚的跟赫烬解释：“末世里，除了对着队友的尸体默哀，我真从来没给任何人跪过。”

      赫烬：“……”

      赫烬：“……”

      “怎么着？你又要撕毁协议？”

      “没有……”，看样子他这个不守诚信，反复无常的标签算是摘不下去了。

      虽然林灼句句不离协议，其实在赫烬心里，不管芯子如何换，林灼始终是他王妃的事实从未改变。

      他觉得，既然现在的林灼有在王府养老的打算，而他也没有和离再娶的打算，他们的日子未必过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林灼身上有着他从未了解过的东西。那种对生命，对自由的极致追求，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让他耳目一新的词汇，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他甚至隐隐觉得，或许和这样的林灼相处，日子会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只是这些心思，他一时自己也参不透，更不能宣之于口。

      他希望林灼能和他母亲和平相处，他不希望她们之间有不可逆转的冲突。

      母亲他没办法选，母亲的偏执他体会了二十多年，所以他只能试图从林灼这面着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这边……也稍稍收敛些，莫要再与她正面冲突，可好？”

      林灼非常大度的点点头，表示不会跟一个老太太计较。

      见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不但无视儿媳妇对自己不敬，现在当着她的面，两个人就黏在一起嘀嘀咕咕，老夫人那根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甭断了。

      她将汤匙狠狠掼在碗里，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格外响亮，“林灼，老身听说，你最近在王府闹得天翻地覆。不但大闹烬儿的婚礼，还殴打管家、欺凌侧妃……你可知罪？”

      林灼不喜欢刺耳的噪音，她掏掏耳朵问：“啥罪？”

      “你还有脸问？”老夫人气的老肉乱颤，“你身为王妃，不思如何辅佐夫君、和睦后宅，反倒仗势欺人、目无尊卑！你说你有何罪？”

      林灼非常地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诚恳地说：“没有。”然后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那个李嬷嬷总欺负我，我揍她一顿不过分吧？那个柳贺狗仗人势，我教训他一下应该也没错吧？至于大闹婚礼……”

      林灼看了一眼赫烬，有点心虚，“是他自己同意的。”

      赫烬：“……”

      赫烬：“……”

      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胡说！王爷何时同意过你如此胡闹！”一直躲起来使坏的云沁雪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明明是你嫉妒成性，见不得王爷多纳侧妃，不让王爷开枝散叶。”

      老夫人见不得林灼攀诬自己儿子，气得拐杖连敲三下：“好你个林灼！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老身今日便要替烬儿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道三从四德为何物的泼妇！”

      说着，老夫人一挥手：“来人！掌她的嘴！”

      几个婆子应声上前。

      林灼眼神一冷。

      动手？

      好呀！

      那就别怪她不守协议了。

      就在婆子们即将靠近时，林灼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老夫人，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老夫人冷哼：“怎么？你还敢对老身动手不成？”

      “母亲！”

      “林灼！”

      赫烬急得后背都湿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林灼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行啊。既然不想好好吃饭，那就饿着。”

      下一秒，老夫人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饥渴感从喉咙深处涌上来。那是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的绝望。喉咙像是被火烧，胃像是被刀割，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水”、“食物”。

      没出半盏茶的时间，老夫人双腿一软，就往后跌。

      “母亲！”赫烬连忙上前牢牢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脸色煞白，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水……水……”老夫人颤抖着伸出手。

      赫烬脸色大变，一边喊人端水过来，一边焦急的看向林灼：“停，快停止！”

      想到协议，想到赫烬之前的叮嘱，林灼撇撇嘴，立即终止了言灵异能。

      老夫人被一口气灌下了三碗水，整个人才勉强缓过来。

      她惊恐地看向林灼，眼中满是恐惧。

      刚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仿佛真的经历了三天三夜的饥渴，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是她……是她……”老夫人指着林灼，声音颤抖，“她身上有邪祟！”

      林灼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做啊。”

      赫烬知道，这是林灼的特殊本事。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对他母亲用。哪怕他事先千叮咛万嘱咐，可她还是做了。

      赫烬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是恼怒多一些，还是失望更多。

      “烬儿！”老夫人抓住赫烬的手，“这个女人身上有邪祟！你不能留她！必须请道士来驱邪，将她赶出王府！”

      赫烬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林灼，又看了一眼母亲，一张俊脸阴沉如墨。

      最终，他缓缓开口：“好。”

      顾怜月和云沁雪瞬间狂喜。

      林灼心头莫名一刺，不过瞬间就过去了。她以为这是原主又玻璃心了，完全没意识到这有可能是自己的反应。

      请道士？

      有意思！

      她要看看，这个世界的“道士”，到底能不能驱得了她这个末世来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