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烬拉着林灼一路走到中军帐门口,才松开了手。 林灼非常嫌弃的抹了两把被赫烬握过的手腕子,抬眼便瞪着他,“以后不要拉我,我不喜欢。” 又被嫌弃了,赫烬气的一时没说出话。 谁知林灼却眉毛一挑,眼睛一瞪,“怎么着?你又想反悔?” 赫烬真后悔当时质疑她用玄冰草给他解毒的事,就那么一次,这女人就给他打上了‘不守信用,反复无常’的标签。 还时不时地拿出来刺他一下,偏偏他还无力反驳。 “没有!我只是想……”赫烬想解释。 “少废话!方才你答应我的,只要我听话跟你走,便将剑给我。如今我跟你来了,你倒说起这些有的没的。”林灼这急脾气,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见她这副模样,赫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本王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峰郎剑跟着我杀人无数,我想回去清洗干净再给你。” “不用!饮过血的剑才是宝剑。”林灼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见此,赫烬干脆也不辩白了,直接将峰郎剑递给了林灼。 拿到峰郎剑,林灼总算满意了。还迫不及待地在腰间摆弄几下,然后就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说,“回去吧,该吃饭了。” 林灼这副什么事也没有吃饭重要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一人单挑百名金甲卫,能給她带来什么。 不过这也恰巧彻底打消了赫烬对她的最后一丝怀疑。 虽然自从林灼主动跟他谈合作后,先是收拾了李嬷嬷为首的大魏奴仆,又毫不留情地收拾了准备敲打她的亲哥。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又岂能轻易被拔除? 是的,今日之前,赫烬依旧不完全信林灼。哪怕知道,这女人已经换了芯子。 即便是今日带她进军营,也是出于试探和利用多一些,看上的也是她那奇异的武功路数。 “我们军营吃,如何?”赫烬试探着问。军营的伙食指定不如王府,比起之前的饿死鬼投胎什么都吃的样子,现在这女人嘴巴可刁得很。 “成!我要吃肉。” 其实不是林灼嘴巴变刁了,末世过来的人,只要是能裹腹的东西就都能吃。 之所以赫烬觉得林灼嘴巴刁,完全是因为最近林灼防备赫烬给她下毒,所以什么东西入口前都让人尝一口,有一点不对劲她都不吃。 水足饭饱,为了防着林灼还要去找蒙老将军兑现承诺,赫进赶紧哄着人回府。 回程路上,赫烬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在哪里学的这些?” 赫烬以为林灼不会回答,哪知道她回答的很随意,“末世。” “末世?”赫烬确信大乾舆图上没见过这个地方,大魏好似也没有。 “就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林灼敷衍道,“那里没有王爷,没有后宅,只有活下去和死掉两个选择。” 赫烬沉默了,他实在想象不出那里到底会是个什么样。 突然,他想起林灼第一次用那个诡异能力时,眼中闪过的冰冷与漠然。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经历过无数生死后才会有的眼神。 赫烬胸腔里莫名的一酸。 “你……”赫烬犹豫了一下,看着林灼的眼睛,“受过很多苦?” 林灼愣了一下,然后裂开小嘴开始大笑:“还行吧,那里人都那样过。” 赫烬看着她笑得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突然开口,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以后若有人欺负你,告诉本王。” 林灼侧头看他,眼神古怪:“你不是最想欺负我的那个吗?” 赫烬被噎得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闷闷地说:“那是以前。”却不敢看林灼的眼睛。 “哦。”林灼点点头,“那现在呢?”她赶紧摸一下胸口,怕原主因为赫烬又跟她闹腾。 “现在……”赫烬脑子有点卡顿,嘴巴一松就说了实话“现在本王觉得,你还算有点用。” 林灼笑出声:“行,那我也勉强觉得你还算有点用。” 赫烬:“……” 赫烬:“……” 这天简直没法往下聊了。 是呀,林灼也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原主那求而不得的酸涩。 林灼恨铁不成钢,连带看赫烬的眼神都带上了不友好。 不就是个臭男人嘛?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搞得她也跟着心情七上八下的。 赫烬不知道林灼为什么突然要变脸,神色也跟着凝重了一些。 摸着酸酸涨涨的胸口,林灼脑子里却在盘算,实在不行,她替原主将这男人直接强上了得了。 让原主早点得偿所愿,也好早点兑现承诺离开这副身子。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她也是过够了。 林灼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在赫烬身上来回逡巡,似乎在一件件剥他的衣服。 赫烬被林灼这般露骨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作为一个大男人,他居然有一种即将被人侵犯的感觉。 荒谬! 太荒谬了! “咳咳!”赫烬掩饰性假咳两声,然后悄悄拉开与林灼的距离,赶紧找新的话题。 这女人的眼神太直接,他真有点扛不住。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赫烬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林灼的身体。 林灼收回打量的目光,她已经掐了替原主强上赫烬的想法,因为原主不同意。 “丧尸潮来了,我引爆了晶核。”林灼回答的特坦荡,半丝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丧尸潮? 晶核? 这又是什么东西? 末世他还没搞明白,这些他更是听不懂。 赫烬难得露出一张苦瓜脸。 林灼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这男人不装高高在上的时候,还怪招人喜欢的。 赫烬以为林灼在嘲笑他见识短,一脸羞愧,承认的倒也坦荡:“我……听不懂。”甚至连‘本王’都忘记说了,直接叫‘我’,可见是真羞愧了。 林灼可没有不嘲笑人的自觉,她见赫烬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就高兴,不过她也没打算给他解释什么是丧尸,什么是晶核。 因为,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等林灼笑够了,赫烬才一脸菜色的提醒:“你不是真的林灼,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林灼一脸的不认同。在末世,她可是一名优秀教官,她自觉没必要藏着掖着。 赫烬则十分认真地盯着林灼的眼睛,然后一字一顿,说的非常认真:“说了,别人就会当你是妖,会烧死你。” “切~~我才不怕!”林灼满不在乎,她还有过请道士驱除原主魂魄的想法呢。 见这女人油盐不进,赫烬一下子就急了。 大手几乎要攥住林灼的胳膊,却又在触碰到她衣袖的前一刻猛地顿住。 “你不怕?你可知这世间道士手段何等诡异?”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那双总是盛满冷傲的凤眸此刻竟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林灼被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震得一愣,她见过队友在尸潮中浴血的狰狞,见过基地首领面对资源枯竭时的狠戾,却从未见过哪个男人会为了另一个“异类”的安危,流露出这般近乎恐惧的担忧。 她撇了撇嘴,想再说句“我不怕”,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赫烬见她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语气也不自觉跟着放软了些。 “不要对任何人说,好不好?就当是……就当是……”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耳根子悄悄爬上一抹绯红,赫烬连忙别开脸,不敢去看林灼的眼睛,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紧绷的下颌线。 “就当什么?”林灼挑眉,有些不确定的问,“赫烬,你该不会是……想同我好吧?” 末世里,男女之间的关系往往直接又粗暴。要么是为了生存资源的交换,要么是荷尔蒙驱动下的短暂慰藉,像赫烬这般忸怩又带着几分矫情的模样,简直是稀有物种。 林灼眼神灼灼地看着赫烬。 如果他自己愿意,既能达成原主的夙愿,又省得她用强了,岂不是好事一桩? 林灼本是随口一问,没成想,赫烬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脖颈处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胡说八道什么!本……我只是不想刚找到一个能勉强交流的人,就眼睁睁看着你被挫骨扬灰!”赫烬嘴硬道,只是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与林灼对视。 林灼也挠挠头,搞不清楚赫烬这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