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更轻，更魅惑的气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句曾经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无数遍的虎狼之词。

      “我还是很馋你的身子。”

      轰——

      卫修瑾的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世界在那一瞬间，又重新变得活色生香。

      他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女人。

      她主动地，把她那个有趣的灵魂，剖开了一角，展现在他面前。

      她告诉他，虽然你听不见了，但我还是那个我。

      那个会对着你的美色流口水，会满脑子虎狼之词，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表达最笨拙的关心的，苏暖暖。

      巨大的狂喜与感动，瞬间冲垮了这几日所有的失落与不安。

      下一秒，他失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无限宠溺与释然的笑。

      他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苏暖暖被他笑得有点发毛。

      “你笑什么？”

      她直起身子，有点心虚地问。

      卫修瑾没有回答。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笔，转过身，手臂一伸，就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苏暖暖惊呼一声，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男人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离。

      “你……”

      苏暖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霸道而滚烫的吻，尽数吞没。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安抚。

      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

      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将她所有的呼吸都掠夺。

      苏暖暖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自己在这场风暴中，化成一滩春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快要窒息，卫修瑾才稍稍松开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浓烈的情感。

      “不用听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极致的性感。

      苏暖暖迷蒙地看着他。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一字一句，郑重地，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现在，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又到了夏天，空气里弥漫着冰棍融化的甜腻与工业城市特有的煤灰气息。

      “青玉坊”的厂区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流水线上的机器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一罐罐印着“青玉坊”牌字样的雪花膏被打包封装，等待着发往全国各地。

      厂长办公室里，卫修瑜靠在崭新的皮质转椅上，双腿惬意地架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从南方运来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火苗一窜一灭。

      他变了。

      曾经那个因为被女人欺骗就寻死觅活的冲动青年，早已被岁月与商海磨砺得不见踪影。

      他身上那件时髦的夹克衫，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还有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精明与自信，都昭示着他如今的身份——一个成功的，年轻的企业家。

      “瑜哥，这是下个季度的订单，又翻了一番！”

      财务主管抱着厚厚一沓单子走进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卫修瑜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接过单子随意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弧度。

      “知道了，让车间加班，奖金三倍。”

      “好嘞！”

      财务主管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打火机的咔哒声在继续。

      卫修瑜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商业王国，却没有想象中的满足。

      全国的市场，几乎被他吃干抹净。

      “青玉坊”，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产品，变成了每个城市百货大楼里最抢手的俏货。

      他证明了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活在大哥光环下的卫家老二。

      可是，然后呢？

      这种触及天花板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晚上，卫家的小院里。

      葡萄架下，石桌上摆着切好的西瓜。

      苏暖暖正拿着个小勺，专心致志地挖着最中间最甜的那一块。

      卫修瑾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军事报纸，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她满足的侧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卫修瑜一口气喝完一碗绿豆汤，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没劲。”

      他闷声说。

      苏暖暖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问。

      “怎么了，我们的大老板，挣钱挣到手抽筋，还觉得没劲？”

      卫修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大嫂，你是不知道，现在这市场，就这么大点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算出下个月的利润。再这么下去，我人都要待废了。”

      苏暖暖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勺子里的西瓜喂到卫修瑾嘴边，看他自然地张嘴吃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井里的蛤蟆，觉得天就井口那么大。”

      “你是觉得这口井太小了。”

      卫修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嫂，你又拐着弯骂我。”

      “我可没骂你。”

      苏暖暖又挖了一勺西瓜，自己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顿了顿，用一种更加随意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国内的市场小，那你不会卖到国外去啊？”

      “把雪花膏卖给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去赚他们的美金，英镑，马克。”

      “那不比你现在这点人民币有劲多了？”

      一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卫修瑜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苏暖暖，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大嫂！”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怎么就没想到！”

      苏暖暖被他吓了一跳，往卫修瑾身边缩了缩。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卫修瑾放下报纸，抬手揽住苏暖暖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看向自己的二弟，声音沉稳。

      “暖暖说得对。”

      “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