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愣住了。 “这几个月,我看着你在心里给自己搭了一个戏台,每天热热闹闹地唱独角戏。”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剖析般的冷静。 “你用那些嘻嘻哈哈的吐槽,那些虎狼之词的玩笑,给自己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城堡。” “你躲在里面,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所有人都是纸片人,演完戏你就要回家。” “今晚,我亲手拆了你的城堡。” 他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看到你站在废墟里,无处可躲,不知所措……苏暖暖,我一点都不觉得可笑。” “我只觉得,我罪该万死。” 苏暖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预想过他的嘲讽,他的炫耀,他的胜利者姿态。 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羞耻与愤怒依旧在燃烧,可那股酸涩的暖流,却已经汇聚成河,冲刷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将她所有伪装撕得粉碎,又笨拙地想要将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修瑾缓缓地,向她靠近。 轮椅无声地前行,他上半身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只剩一拳。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那个狼狈不堪的倒影。 “过去的一切,都是你在主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你演,我们看。” “你心里下达指令,我们配合。” 他的气息,温热地喷洒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 “现在,这场戏结束了。” 他的眼眸深处,燃起一簇暗色的火焰,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独属于雄性的占有欲。 “苏暖暖,从这一刻起,换你听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再给她任何思考与反应的时间。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之前任何一次试探、演戏都截然不同。 它不是温柔的,不是缠绵的。 它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是一次火山喷发般的占有。 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那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姿态,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退缩、所有的抗拒,都吞噬殆尽。 苏暖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绚烂的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 是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唇舌间不容抗拒的力道,是他那只从她脸颊滑下,紧紧扣住她后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的,滚烫的手掌。 她被他完全禁锢在了怀里,与他冰冷的轮椅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她的身体是软的,腿是软的,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挥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布料之下,是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一声,沉重而急切,像是擂响的战鼓,震得她掌心发麻,也震得她心尖发颤。 他感受到了她的顺从。 那股凶狠的力道,终于渐渐缓和下来,变得深沉而缠绵。 他不再是单纯的掠夺,而是在细细地品尝,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描摹着她的唇形,感受着她的颤抖。 他吻去了她唇上未干的泪痕,那咸涩的味道,让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苏暖暖笨拙地,近乎本能地回应着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顺从着身体最深处的渴望,去靠近这份唯一的,真实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暖暖以为自己会在这场风暴中窒息。 卫修瑾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她。 他没有离开,而是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暧昧又滚烫的乐章。 “苏暖暖。”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苏暖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沉稳如潭的眼眸里,此刻正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的火焰。 那里面有欲望,有珍重,有失而复得的后怕,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 他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克制,将一颗最真实,最滚烫的心,捧到了她的面前。 “留下来。” 他看着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苏暖暖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他没有再说“我爱你”,也没有再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剖白。 他就只是这样看着她,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说,留下来。 然后,他又补充了三个字,像一把最精准的钥匙,彻底撬开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为我。” 不是为了卫家,不是因为无处可去,不是因为任何现实的理由。 是为了他。 他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只关乎他与她的选择。 苏暖暖怔怔地看着他,在他的瞳孔深处,她看到了自己。 那个女孩,脸颊绯红,嘴唇红肿,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泪水、迷茫、惊恐,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那个叫嚣着要回家的灵魂,那个扮演着恶毒女配的戏精,在这一刻,与这具身体,与这个倒影,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就是苏暖暖。 空调,WiFi,冰西瓜……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符号,在这一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而眼前的这一切,却是如此的真实。 他抵着她额头的温度是真实的。 他扣在她腰间手掌的力量是真实的。 他眼中那片为她而燃起的火海,是真实的。 被需要,被珍爱,被一个如此骄傲的男人用全部的自尊与生命去祈求……这份感觉,也是真实的。 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