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老花镜,拿起报纸,嘴里啧啧称奇:“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玩。” 卫修瑜吹了声口哨:“大哥,高!实在是高!” 只有卫修珩,合上了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扶了扶眼镜,用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苏暖暖,冷静地评价道。 “大嫂刚才瞳孔放大,心率超过120,身体僵直,呈现出典型的应激反应。根据我的观察,她应该是真的不知情。” 一屋子的“骗子”,终于图穷匕见。 苏暖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好整以暇看着她的始作俑者。 卫修瑾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愧疚与深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强烈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狮王,终于亮出了他的爪牙。 他摇着轮椅,缓缓来到她的面前,仰起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演完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 苏暖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想走?” 他又问,尾音微微上扬,拖长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意味。 【走?我他妈现在想飞!用窜天猴把自己发射回二十一世纪!】 【你们一家子都是奥斯卡级别的影帝影后!合起伙来耍我一个!】 【我的系统……我的回家之路……全被你们这群骗子给搅黄了!】 卫修瑾听着她内心的咆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叫着她的名字。 “暖暖。”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握住,而是直接圈住了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她拉向自己。 苏暖暖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她跌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她听见他贴在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句地,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第二次离开我的机会吗?” 外部的战争,早已结束。 而他为她精心设下的,名为“爱”的牢笼,才刚刚,关上了门。 那晚之后,卫家的气氛就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诡异状态。 苏暖暖开始了长达三天的冷战。 她拒绝和卫修瑾说任何一句话,甚至连内心吐槽的音量都调到了最小。 她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我,苏暖暖,被人当猴耍了,我很不高兴! 然而,她的冷战对象,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信号。 卫修瑾依旧如常,该看书看书,该处理文件处理文件。 他只是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对待她。 吃饭时,她最爱吃的红烧肉总会精准地落入她的碗中。 她晚上睡觉踢被子,刚感觉到一丝凉意,一双温暖的大手就会把被子给她重新盖好。 她坐在院子里发呆,手边的桌上总会悄无声息地多出一杯温度正好的橘子汽水。 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强势,让她所有的怒火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无力。 【可恶!糖衣炮弹!】 【别以为几块肉一杯汽水就能收买我!我可是有骨气的!】 【……这红烧肉炖得真烂糊,入口即化,真好吃。】 卫修瑾听着她内心的纠结,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第四天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那天下午,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的男人走进了卫家小院。 是秦朗医生。 他是卫修瑾在部队时的旧识,也是国内顶尖的骨外科专家。 卫修瑾的腿伤,一直由他跟进。 “情况不太好。” 书房里,秦朗将一张X光片挂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卫修瑾和卫修珩都围了过去。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苏暖暖在自己房间里竖着耳朵,假装看书,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外面的谈话上。 【来了来了,家庭医生会诊环节。】 【看秦朗这表情,卫修瑾的腿估计是真不乐观。】 秦朗指着X光片上一个模糊的区域,声音沉重。 “之前的检查,我们都以为只是神经压迫和部分损伤。但从最新的情况看,这里的骨痂增生异常,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瘢痕组织,将腓总神经和胫神经完全包裹,甚至……可能已经造成了神经的完全性断裂。” 卫修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完全性断裂?秦医生,你的意思是,神经已经不可能自行恢复了?” “对。” 秦朗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力感。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二次手术。打开创口,剥离瘢痕组织,为神经减压。如果神经只是被压迫,那还有恢复的希望。但如果真的像我担心的那样,已经断裂,那就必须进行神经吻合。” “神经吻合?” 卫修瑾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成功率有多少?” 秦朗沉默了。 良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接近……零。”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朗苦笑了一下,继续解释。 “我之前在一本国外的医学期刊上,看到过一个概念,叫‘显微神经外科’。就是利用手术显微镜,对细如发丝的神经进行精准吻合。但那只是一个理论,一个方向。我们没有设备,更没有先例。别说显微镜了,就连最基本的显微手术器械,我们都没有。” “用肉眼去缝合直径不到一毫米的神经束,还要保证每一个神经束膜都对齐……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完成的操作。强行手术,不但不可能成功,反而有极大的风险会造成二次损伤,导致情况彻底无法挽回。” 【显微神经外科……】 房间里的苏暖暖,听到这个词,心里咯噔一下。 那刻在DNA里的医生本能,让她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这个年代,显微外科确实还处于萌芽阶段,国内更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