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质检报告嘛,搞得跟天要塌下来一样。】 【产品都定期质检了,他们也就是抓住质检流程的空子泼脏水了,流程也慢得要死,三天哪够?】 苏暖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商场如战场,我们的产品本就没问题,泼脏水的是他们,清者自清,与其在这里想办法自证,不如直接把搞事的人揪出来!】 【过敏?真是搞笑!直接把嚷嚷着过敏的人带去老三的研究所,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家的产品让她们过敏的!】 正扒着饭的卫修珩,身体猛地一僵。 【找他们所的化学系教授,把这面膜膏送过去,当场做个成分分析,证明纯天然无害,再给那几个嚷着过敏的人涂上去。】 【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我们还能坐着挨打?正好趁这次机会给品牌立威!要做就做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咬一口的!】 饭桌上,卫修瑾、卫修瑜、赵淑芬、卫秀秀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卫修珩。 卫修珩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他的导师,就是省内化学领域的权威专家! 苏暖暖喝了一口汤,继续在心里指点江山。 【还有那个质检,现在质检法都不完善,申请流程复杂得要死,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纠结这个干嘛,思路要打开!】 【当务之急,是抢占先机,先把品牌立威啊!】 【赶紧去县里的工商局,把商标注册一系列的制度!做好完善的售后,谁要是泼脏水那就是诬陷品牌名誉权,是违法的!】 【这叫品牌壁垒,唉,跟他们说了也不懂,一群商业小白。】 一番吐槽完毕,苏暖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而饭桌上的其他人,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质检报告……商标立威……完善售后…… 这些词汇在他们脑海里盘旋。 愁眉苦脸的卫家人,此刻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云开雾散!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前半段沉闷后半段亢奋的气氛中结束了。 苏暖暖吃饱喝足,溜达着回房睡午觉去了。 客厅里,卫修瑾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两个弟弟。 “都听清了?” 卫修珩和卫修瑜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敬了个不甚标准的军礼。 “听清了!” 卫修瑾沉稳地点点头,开始下达指令,语气和他指挥作战时一般无二。 “老三,你立刻给你导师写信,把情况说明。样品今天就寄出去,用最快的邮路。” “是!大哥!” 卫修珩转身就回房写信去了。 “老二。” 卫修瑾又看向卫修瑜。 “我等下写一封介绍信,你明天一早就去县工商局,把‘青玉坊’这个商标能注册的制度条目,全都给我注册下来。” “是!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卫修瑜也领命而去,脚步生风。 客厅里只剩下赵淑芬和卫秀秀。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苏暖暖那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崇拜。 她们的暖暖(大嫂),就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啊! 东北的风,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人的骨头上。 刘文斌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大衣,快步穿过泥泞的巷子。 雪籽混着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刺得皮肤生疼。 他的诊所,就在巷子的最深处。 一间低矮的、用红砖胡乱搭起来的平房,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报纸,只有一小块玻璃透着里面昏黄的光。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刘氏诊所”四个字,油漆早已剥落得斑驳不堪。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廉价消毒水、草药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推开门,一股冷风灌了进去,吹得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像他的人生。 三年前,他是军区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是无数人仰望的天才。 他的手,被誉为最稳的“柳叶刀”,能完成最高难度的神经吻合手术。 而现在,这双手每天做的,是给镇上的孩子治头疼脑热,给摔伤的工人处理伤口。 一切,都从那场手术开始。 卫修瑾的手术。 他闭上眼睛,那份被替换掉的原始手术记录,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 那枚本不该出现的,特制的钢钉。 那个毁掉了最耀眼将星的罪魁祸首。 蔡家的阴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地罩在里面。 他们没有杀他,只是将他从云端,一脚踹进了这个位于边陲小镇的泥潭里。 让他活着,活在永无止境的悔恨与恐惧之中。 每天,诊所对面那家杂货铺的门口,总会坐着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 无论刮风下雨。 刘文斌知道,那是蔡家的人。 是监视他的眼睛。 他是个活死人,只等着身体和灵魂一起腐烂。 他正准备脱下湿透的大衣,诊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又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工装,像是刚从哪个工厂下班的工人。 可刘文斌的瞳孔,却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放松,却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军人。 刘文斌的心,沉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是谁?”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放在了那张布满划痕的旧桌子上。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也没有压迫。 刘文斌死死地盯着那个包裹。 他没有动。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认识什么人,你找错地方了。” 他下了逐客令,眼神却不敢与对方对视。 男人,也就是卫修瑾派来的旧部马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卫团长让我给你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