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芬心里一喜，嘴上却还端着。

      “瞎说，哪有的事。”

      卫秀秀眼珠一转，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无所不知的嫂子。

      “妈，你是不是学我嫂子的？”

      赵淑芬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

      “什么学不学的，你嫂子那也是为了咱们家瑾儿好，想让他媳妇儿漂漂亮亮的，他有面子。”

      “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疯跑，脸蛋都晒黑了，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过来，妈也给你贴几片！”

      卫秀秀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了过去。

      母女俩头挨着头，脸上贴满了黄瓜片，像两个刚从地里冒出来的古怪精怪。

      这神奇的“美容方子”很快就在卫家女眷中传开了。

      卫秀秀更是把这当成了炫耀的资本。

      “你们看我的脸，是不是白了点？”

      课间，她献宝似的把脸凑到同桌面前。

      同桌是个叫李莉的女孩，她仔细端详了半天，惊讶地点点头。

      “好像是真的！秀秀，你用什么了？友谊雪花膏吗？”

      卫秀秀得意地一扬下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这可比雪花膏厉害多了！是我嫂子想出来的独门秘方！”

      “我妈现在天天用淘米水洗脸，用鸡蛋清和蜂蜜做那个……叫什么‘面膜’的东西，效果可好了！”

      她把苏暖暖心里的那些词汇现学现卖，说得头头是道。

      周围几个女生立刻都围了过来，满眼都是好奇和羡慕。

      “面膜？那是什么？”

      “淘米水真的能洗脸吗？”

      “秀秀，你妈做的那个，能不能也给我弄点？我拿东西跟你换！”

      李莉更是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满脸恳求。

      “秀秀，好秀秀，我妈最近总说自己老了，皮肤差，你能不能让你妈也帮我妈做一点？我……我让我爸给你弄两张电影票！”

      电影票！

      卫秀秀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她没想到，嫂子心里随便念叨几句的东西，居然这么受欢迎。

      这天晚上，卫秀秀把学校里的事跟赵淑芬一说，赵淑芬也愣住了。

      就这点不值钱的玩意儿，还有人抢着要？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叫做“商机”的光芒。

      与此同时，卫家的另一个男人，也正沉浸在自己的事业里。

      卫修瑜彻底告别了过去的颓靡，像一根上满了弦的发条，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卫修瑾给他的钱，他一分都没乱花。

      他在自家后院找了块空地，又从废品站淘换来一些旧木板和砖头，叮叮当当，硬是自己动手，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小作坊。

      他还收到了三弟卫修珩从研究所寄来的信。

      信里不仅有对香皂配方的改良建议，还画了好几张新模具的图纸。

      图纸上的模具，比原来的木头模子精巧多了，不仅能压出清晰的牌子名，还能在香皂侧面压出防滑的纹路。

      卫修瑜如获至宝，立刻跑去找镇上的老铁匠，花了点钱，请人按图纸打造了几副新模具。

      几天后，第二代香皂出炉了。

      新的香皂，颜色更纯净，质地更细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经过改良后更加清雅的皂角香。

      最重要的是，那块用牛皮纸做的、只印着两个简洁黑体字的包装盒，往那里一放，格调瞬间就跟供销社那些花花绿绿的货色拉开了差距。

      卫修瑜看着自己的成果，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正在向他招手。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急吼吼地就冲出去卖。

      大哥的话，他还记在心里。

      要建立高端形象。

      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去开拓“高端市场”时，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是宋曼莉。

      她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卫修瑜又在捣鼓新东西，扭着腰就进了卫家小院。

      “哟，修瑜在家呢？听说你又弄到好东西了？”

      宋曼莉的眼睛滴溜溜地在院子里转，一眼就看到了晾在架子上的新香皂。

      她几步走过去，拿起一块，故作惊讶地叫道。

      “哎呀，这香皂可真好看！比供销社的灯塔牌强多了！修瑜，给嫂子我来两块，我肯定帮你好好宣传宣传！”

      要是搁在以前，卫修瑜听到这话，怕是早就乐颠颠地把东西送上去了。

      可现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宋曼莉一眼。

      他想起了大嫂的心声。

      【这宋曼莉就是个大喇叭，屁大点事能给你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

      【这种人，只能利用，不能深交，更不能把她当成核心客户，不然只会拉低我们产品的档次。】

      卫修瑜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脸上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曼莉嫂子，我这批货，是给我大哥单位的领导们特意留的，都定出去了，一块都没多。”

      宋曼莉的脸僵了一下。

      “都定了？这么抢手？”

      “那可不。”

      卫修瑜面不改色地吹牛。

      “我大哥的面子，你知道的。下次，下次一定给您留。”

      宋曼莉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走了。

      卫修瑜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宣传？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她那种“宣传”。

      他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香皂都装进一个大布袋里，背在身上，骑上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直奔军区大院。

      他的目标很明确。

      军区大院里那些有见识、爱体面、又不差钱的军官太太们，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客户。

      他没有挨家挨户地去敲门推销。

      他直接找到了院里最受人尊敬的师长夫人，王阿姨。

      他恭恭敬敬地把一块包装好的香皂递过去。

      “王阿姨，这是我琢磨出来的新玩意儿，您见多识广，帮我瞧瞧，提提意见。”

      王阿姨接过那块小小的、用牛皮纸包着的香皂，有些意外。

      这包装，确实别致。

      她拆开纸盒，一股清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香皂的做工很精细，手感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你自己做的？”

      王阿姨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