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怒气值5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苏暖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他生气了?】 【以后别推了……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想让我再碰他的东西?还是……不想再让我靠近他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像是潮水一般,缓缓将她淹没。 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再看看自己的脚尖,心里第一次对“作妖”这件事,产生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悔意。 房间里。 卫修瑾停在窗边,目光落在院中那个垂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身影上,眸色一点点变深。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轮椅那冰冷粗糙的扶手。 耳边,还在回响着她刚才那些口是心非的抱怨。 还有她心里那些,关于橡胶轮胎、关于缝纫机油、关于棉花坐垫的,笨拙又真诚的关心。 这个女人。 总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包裹着最柔软的心。 她以为自己在兴风作浪,却不知道,她掀起的每一丝波澜,都在他的心湖里,荡漾出最温柔的涟漪。 他的唇角,无声地勾起。 生气? 不。 他只是在想,是时候该给他的“专属演员”,升级一下道具了。 他转动轮椅,滑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 他三弟卫修珩,不仅是化学科研天才,还天生就对各种机械零件感兴趣,脑子里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卫修瑾铺开信纸,提笔,开始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画了一张轮椅的改造草图。 他在图纸上,清晰地标注出了几个关键点。 将实心铁轮,换成更轻便的充气橡胶轮胎。 给磨损严重的轮轴,换上滚珠轴承。 最关键的,是在那块坚硬的木板坐垫上,增加一层足够厚度的海绵软垫,并且,要用防水的帆布包裹。 他一边画,一边在心里完善着这个计划。 他要让她以后每一次的“作妖”,都作得更舒服,更理直气壮,更心安理得。 他要给她搭好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舞台。 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只为他一个人,上演那出独一无二的,名为“苏暖暖”的大戏。 因为,他是唯一的观众。 也是……唯一的男主角。 自从那天在院子里“控诉”完轮椅,又被卫修瑾一句“以后别推了”堵得哑口无言后,苏暖暖就陷入了一种单方面的冷战。 她躲着他。 像田鼠躲着猫头鹰,耗子见了猫。 吃饭的饭碗要离他八丈远,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溜过去,生怕和他有任何视线接触。 这天清晨,苏暖暖端着一脸盆水,在院子角落里洗漱。 这个年代的肥皂,碱性大,质地粗糙,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哪怕是卫修瑜做出来的细腻了不少,质量还是没法和现代的比。 她闭着眼,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刺痛感,内心早已是弹幕横飞。 【嘶……这皂角块是拿来搓衣服的吧?脸皮都要被我搓掉了。】 【我那娇嫩的皮肤啊,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老树皮了。】 【想念我的洗面奶,我的神仙水,我的小棕瓶,我的前男友面膜……】 【唉,可惜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就要在这艰苦的岁月里被磋磨了。】 【其实这年代也不是没有好东西,蜂蜜润肤,鸡蛋清能收毛孔,淘米水洗脸能美白,黄瓜片贴脸能补水。】 【要是能把这些捣鼓成糊糊,做成一片一片的,不就是最原始的‘面膜’了吗?】 【再把草药煮的水过滤提纯,装在小瓶子里,就是‘精华水’了。】 【可惜啊,跟他们说面膜、精华,他们肯定以为我在讲天书。】 她正一边腹诽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厨房的门帘动了一下。 赵淑芬端着一盆刚淘好的米,正准备把淘米水泼掉,却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她听到了。 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赵淑芬端着盆,愣在原地,眼睛眨了眨。 面膜? 精华水? 那是什么洋玩意儿? 可后面那些话,她听懂了。 蜂蜜,鸡蛋清,淘米水,黄瓜…… 这些东西,还能往脸上捣鼓?还能让皮肤变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粗糙不堪的手,又想了想儿媳妇那张就算天天作妖也依旧白嫩得能掐出水的脸。 一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星,落进了她心里。 赵淑芬没动声色,将那盆本该泼掉的淘米水,悄悄地倒进了一个干净的瓦罐里,藏在了橱柜的最深处。 中午,家里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 赵淑芬打鸡蛋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 她小心翼翼地把蛋清分离出来,倒在一个小碗里,藏到了自己房间。 晚饭后,全家人都回房休息了。 赵淑芬关上房门,从床底下摸出那个装着蛋清的小碗,又找出家里那瓶宝贝得不行的蜂蜜。 她学着苏暖暖心声里念叨的那样,用筷子将蛋清打到起泡,又滴了几滴蜂蜜进去,搅和成一碗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她看着这碗东西,心里七上八下。 这玩意儿……真能往脸上抹? 不会把脸给弄坏了吧? 犹豫了半天,她伸出食指,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甜味。 液体很快就干了,在手背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紧绷的膜。 过了约莫一刻钟,赵淑芬用温水洗掉手背上的“面膜”。 灯光下,她凑近了仔细看。 被涂过的那块皮肤,似乎……真的比旁边的要光滑细腻了一些。 那种紧绷感消失后,是一种说不出的清爽。 赵淑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二天,当卫秀秀放学回家,就看到自家妈妈正鬼鬼祟祟地往脸上贴黄瓜片。 “妈!你干嘛呢?” 卫秀秀吓了一跳。 赵淑芬被抓了个正着,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把黄瓜片扯下来。 “没……没什么!脸上有点干!” 卫秀秀狐疑地凑过去,拿起一片黄瓜闻了闻,又伸手摸了摸赵淑芬的脸。 “咦,妈,你脸上好像滑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