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认清了。 她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但比这更强烈的,是她心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急切的担忧。 那种担忧,不是演出来的。 它真实、滚烫,不掺任何杂质,像一股暖流,蛮横地冲破了他用冷静与自持筑起的所有防线。 就在这时,苏暖暖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再也演不下去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几步冲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与颤抖。 她伸出手,想去碰触他的额头,探一探他的体温。 可手伸到一半,看到他那双因痛苦而显得幽深的眼眸,她的动作又猛地顿住,想缩回去。 恶毒女配的人设,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在最后关头绊住了她。 然而,就在她准备缩回手的那一刹那。 一只滚烫的大手,闪电般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掌心粗糙的薄茧磨搓着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触感。 苏暖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周遭的虫鸣,空气的流动,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只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惊人的热度。 还有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卫修瑾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在巨大的信息冲击和她那份真切担忧的双重激荡下,他的情感第一次脱离了理智的掌控。 他喉结滚动,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与依赖的声音,开口了。 “别走……” 轰——! 苏暖暖的世界,彻底炸了。 【!!!!!!!!】 【他抓我手了!】 【他……他刚刚说了什么?别走?】 【他居然在对我撒娇?!】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放冷气的冰山瘸子吗?!】 她的内心,一片兵荒马乱的尖叫。 脸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股热意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她,不容她有丝毫挣脱。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舌头打了结。 卫修瑾看着她那副被吓傻了的、呆萌又无措的样子,失控的情绪缓缓回笼。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但他并不后悔。 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往她这边靠了靠,将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隐忍的痛楚。 “腿……太疼了……” 这句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被剧痛折磨的病人,在脆弱时抓住身边唯一的一根浮木,是完全说得通的。 苏暖暖的理智,瞬间被这句话拉了回来。 对,他是在疼。 他不是在撒娇。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妈的,差点忘了他是病人。】 【苏暖暖,你是个医生!专业一点!】 【他疼得都快神志不清了,我居然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简直禽兽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别动,我看看。” 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医生的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既然手被抓住了,她干脆不再挣扎。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紧绷的大腿。 “是这里疼吗?” 她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轻轻落在了他坚硬如铁的股四头肌上。 卫修瑾的身体,在她触碰的那一刻,猛地一僵。 一股细密的电流,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听见了她内心同步响起的惊叹。 【卧槽!这肌肉!】 【都残废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结实?!】 【这手感……啧啧啧……】 卫修瑾:“……” 他闭了闭眼,差点破功。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能不能有一秒钟的正经事? 他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得到他的确认,苏暖暖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开始用专业的手法,顺着他的肌肉走向,进行探查性的按压。 “是针刺一样的疼,还是火烧一样的疼?是一直疼,还是像放电一样一阵一阵的?” 她一边问,一边专注地感受着他肌肉的反应。 【典型的神经病理性疼痛症状。】 【肌肉没有出现萎缩,说明他一直在坚持做康复训练。】 【这个男人,意志力强得可怕。】 卫修瑾感受着她柔软又专业的手指在自己腿上游走。 那份痛楚,似乎真的在她的安抚下减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磨人,也更加陌生的酥麻感。 他沉默地听着她专业的分析,还有那些夹杂在分析中的、根本藏不住的赞叹与垂涎。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原来,被她这样笨拙又霸道地关心着,是这样一种感觉。 一种……让他无比受用,甚至有些上瘾的感觉。 他看着她跪坐在地上,仰着一张写满担忧的小脸,专注地为他检查。 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卫修瑾的目光,不自觉地暗了下来。 “好一点了。” 他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平稳。 苏暖暖闻言,停下了动作,松了口气。 “这种神经痛,按摩只能暂时缓解。你……” 她想说,你得想办法去大医院做个全面的神经电生理检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 她能做的,很有限。 “你以后要是再疼,就……就叫我。” 说出这句话,苏暖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靠,我说什么呢?】 【我这是在主动申请当他的24小时专属按摩师吗?】 【我的人设啊!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卫修瑾却像是没有听出她的懊悔,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似乎还带上了一点笑意。 苏暖暖觉得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