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点什么。 【……他……他不会是……】 【天哪!我把他摸出反应了?!】 【我这么厉害的吗?!】 这个认知,让她内心的土拨鼠,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尖锐一万倍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 【这个男人!他可以!】 卫修瑾听着她内心这声堪称惊天动地的呐喊,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里。”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句话,终于把苏暖暖的理智彻底拉了回来。 【糟了!玩脱了!】 【我是恶毒女配!我怎么能把男主摸到起反应!这不符合人设!】 【我要表现出嫌弃!对!我要骂他!】 苏暖暖的戏精之魂瞬间上线。 她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迅速堆满了鄙夷和厌恶。 “谁稀罕碰你似的!”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撇着嘴,用眼角扫过他依旧被裤管覆盖住的大腿。 “丑陋!恶心!” 【呜呜呜呜我的手!我的快乐!】 【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我就能摸到全部了!】 【可恶啊!为什么要打断我!我还没摸够呢!】 【这男人怎么回事!小气鬼!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都怪你!害我的按摩大业半途而废!我的快乐源泉被掐断了!】 她嘴上骂得凶狠,心里却在疯狂地捶地哀嚎,那股巨大的失落与惋惜,简直要溢出来了。 卫修瑾:“……” 他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遗憾得要死,脸上却还要强撑着恶毒人设的别扭模样。 再听着她内心那些与表情截然相反的抱怨。 那股刚刚才升腾起来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燥热,竟然就这么……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给冲散了。 他缓缓松开紧绷的下颌。 身体里那股叫嚣的欲望,也随着她内心的哀嚎,慢慢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纵容。 这个女人…… 真是…… 可爱得要命。 他强行压下嘴角那抹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重新拿起腿上的书,将脸埋进了书页的阴影里,以此来掩饰自己此刻的表情。 “出去。” 他用书挡着脸,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只是那残留的沙哑,依旧暴露了他刚才的失控。 苏暖暖正沉浸在“失去快乐”的悲痛中,听到他赶人,立刻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儿?” 她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扭着腰,气冲冲地走到房间的另一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哼!破瘸子!臭男人!】 【不让我摸腿,还赶我走!】 【等着吧!下次我一定连本带利摸回来!】 【我还要写一篇八百字的按摩体验报告!】 卫修瑾听着她那孩子气的内心宣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他极力忍耐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发现,自从能听到她的心声后,自己的人生,好像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平静了。 从黑白的默片,变成了一场场让他措手不及,却又……甘之如饴的彩色喜剧。 他将书翻过一页,目光却完全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闷。 连那几声虫鸣,听起来都顺耳了许多。 卫修瑾的嘴角,终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勾起了一抹腹黑又满足的微笑。 他想,明天,或许他可以让她再多按一会儿。 夜色深沉,卫家后院那间久已废弃的柴房,此刻却透出忽明忽暗的微光。 一股奇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猪油被熬炼时的荤腥,混合着草木灰水的涩味,更夹杂着一种具有腐蚀性的、刺鼻的气息。 卫修瑜正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蓝色工装裤,浑身上下都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口大铁锅,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性命的豪赌。 锅里的液体浑浊不堪,黄白交杂,散发着令人不太愉悦的气味。 “温度!老三,温度怎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七十八摄氏度,偏高三度。” 角落的阴影里,卫修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冷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与周围燥热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那是他从学校实验室“借”来的温度计,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探入锅中。 “撤火!快!” 卫修瑜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从锅底的简易土灶里,用火钳夹出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 随着热源的减少,锅里那翻滚的液体,慢慢平息下来。 卫修珩又看了一眼温度计。 “维持当前状态,持续搅拌,顺时针,每分钟三十转。” 他像一个发号施令的精密仪器,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准确。 卫修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棍,探入锅中,开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搅动起来。 木棍划过黏稠的液体,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锅里的物质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油水分离,到现在,它们开始慢慢融合,变得越来越稠厚,颜色也从斑驳的黄白,逐渐趋于一种均匀的乳状。 这简直是魔法。 而创造这个魔法的咒语,来自于他那个此刻正躺在床上,心里可能在抱怨蚊子太多的大嫂。 指导他施法的,则是眼前这个满脑子都是科学公式的三弟。 卫修瑜的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荡情绪所填满。 这不再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胡闹,而是整个卫家男人心照不宣的一场秘密事业。 时间在黏稠的搅拌中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