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一点都不脏,好想再被抱一下。】 【他的手好大,好有力,腰要被掐断了……呸,我怎么会知道。】 卫修瑾将她内心的哀嚎与嘴上的凶悍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她那双因羞窘而水光潋滟的杏眼,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耳垂,心里的那点燥热,不知为何,竟化作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用修长的指节,轻轻叩了叩轮椅的扶手。 这个动作,让他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冷静。 “是你自己倒过来的。”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平静无波。 苏暖暖被他一噎,顿时更气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条无辜的长凳。 “都怪这个破凳子!” 然后,她又把炮火对准了卫修瑾。 “也怪你!要不是你让我拿什么破书,我怎么会摔倒!”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自己没本事,只会连累别人!” 她噼里啪啦一通输出,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和心虚。 可这些话,在此刻听来,却怎么都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娇嗔。 【哎呀,骂早了,书还没拿到手呢。】 【任务还没完成,500点怒气值要飞了!】 【不行,我得继续!】 卫修瑾听着她的心声,没有理会她的辱骂,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再次落向那个高高的柜顶。 “书。” 他淡淡地提醒道。 仿佛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意外,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苏暖暖:“……”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在她快要失控的时候,用最平静的方式,把她拉回现实。 她咬了咬牙,看着那个高高的柜顶,又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不方便的小皮鞋。 这次,她没再用凳子。 她走到柜子前,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条直线。 纤细的腰肢因为用力的缘故,现出一段优美又脆弱的弧度。 她的指尖,颤颤巍巍地,终于够到了那本书的边缘。 她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把书往外抠。 “嘶……” 她轻轻抽了一口气。 【腰要断了……】 【为了500点怒气值,我真是豁出去了。】 卫修瑾的目光,落在她那截因为上衣被拉起而露出的、一小片雪白的腰肢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终于,那本书被她抠了出来,带着一片灰尘,“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暖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弯腰捡起书,看也不看,直接走到卫修瑾面前,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腿上。 “给你!” 她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努力摆出最凶恶的表情。 “瘸子,拿好了!看清楚,离了我,你连本书都拿不到!” 说完这句她排练已久的台词,她心里顿时舒坦了。 【搞定!收工!】 【500点怒气值到手!耶!】 她扬着下巴,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扭着腰,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房间的另一头,用背影对着他,生怕他看到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卫修瑾垂眸,看着腿上那本封面都快磨烂了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书本粗糙的封面,指腹下,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环住她时,那柔软纤细的腰肢触感。 还有那阵挥之不去的、甜丝丝的香气。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她倒进怀里那一瞬间的画面。 以及,她那些惊天动地的内心独白。 许久,卫修瑾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中,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纵容”的涟漪。 他拿起书,却没有翻开。 只是转动轮椅,面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腹黑又满足的微笑。 他原本只是想陪她演戏,看着她作妖。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这个“观众”,似乎也快要控制不住地,想要入戏了。 房间里,一盏昏黄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 灯光在墙壁上投下两道被拉得极长的影子,一道静静地坐着,另一道则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地来回走动。 苏暖暖端着一个半旧的木盆,盆里盛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草药水。 这是下午秦朗特意留下来的药包,说是活血化瘀,刺激神经的,配合按摩事半功倍。 药草的味道混合着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苦涩又清新的气息。 【我的天,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光明正大摸大腿的时刻!】 【好激动,好紧张,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不行不行,苏暖暖,拿出你恶毒女配的气势来!你是被逼的!你是不情愿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建设,这才端着木盆,迈着不情不愿的步子走到卫修瑾面前。 “砰”的一声,她故意将木盆重重地放在他脚边,热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水泥地上,瞬间蒸发不见。 “喂,瘸子,抬脚。”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充满了不耐与嫌弃。 卫修瑾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从泛黄的书页上移开,落到她那张写满了“我很烦躁”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配合地将双腿从轮椅的脚踏板上放了下来。 苏暖暖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她刚好能平视他膝盖的位置。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粗鲁地去卷他的裤腿。 随着灰色的布料被一层层向上卷起,那条曾属于战斗英雄的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苏暖暖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预想过无数次,却在亲眼看到时,心脏还是被轻轻地刺了一下。 那是一条轮廓依旧分明的小腿,肌肉线条虽然因为久不使用而有些萎缩,但依然能看出昔日充满力量的痕迹。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只是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从膝盖下方一直蔓延到脚踝的狰狞疤痕。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原本完美的小腿上。 【……好长的疤。】 【这得缝了多少针啊。】 【当时该有多疼。】 她心里那点不正经的绮念,瞬间被一股陌生的酸涩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