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死时，妻子和她的竹马在高档餐厅享用着烛光晚餐

      女儿命悬一线在抢救时，妻子抱着她和竹马的猫一家三口悠闲的散着步。

      缴费时，医护人员告知我银行卡里的钱只够一个挂号费。

      我疯狂拨打妻子的电话，打了三次终于接通后，她不耐烦骂我，“别又想拿女儿来捆绑我，我从没认她，那是你的孽种，怀她都脏了我的肚子，死了最好！”

      后来，女儿死了，女儿葬礼上，作为国际知名钢琴家的她一向高高在上站在云端睥睨众生，却跪求我不要离婚。

      女儿死亡的真相浮出水面，竟还是因为她

      而我却把女儿的心脏捐给了害死她的凶手。

      第一章

      女儿参加市钢琴赛，比赛过程中头顶上方的灯突然坠落砸到我女儿头上，女儿被紧急送去医院抢救。

      当时我正忙完手中的工作开车赶去看女儿比赛就接到蓓蓓班主任的电话。

      我赶到医院时女儿已经在抢救，护士通知我先去缴费。我踉跄的走到缴费窗口。

      一次又一次支付失败的短信跳出来，我慌乱的给妻子打电话，因为结婚时我就把自己名下房子车子和所有银行卡上交给了她。

      我发疯的打秦芷的电话，打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阿芷，蓓蓓在市中心医院抢救，你快来啊，我卡里的钱怎么都没了？你先转我10万缴费.”我急切的说。

      “顾谨言，你有病吧？为了破坏我和谨言的约会居然诅咒你的亲生女儿，你还是人吗你！”

      话音一落秦芷就挂断电话。我又再打了过去。

      “阿芷，蓓蓓在大剧院参加市青少年钢琴比赛时，被吊顶的灯砸中脑袋现在正在抢救，推进急救室前她乞求见你一面，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赶快过来，先把钱转我。”我低声下气把自己的自尊捧到秦芷脚下。

      “顾瑾言，你撒谎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大剧院的吊顶灯怎么可能会掉，天天那么多演出都平安无事，怎么到你女儿比赛它就掉下来了，那么大个地方那么多人，偏偏就砸到你女儿！”

      “还有，那是你女儿，我从来没认过她。你的孽种，怀她都脏了我的肚子，死了最好!\"

      冰冷恶毒的话语给我当头一棒四肢百骸都哆嗦，这就是我卑微爱了十年的女人，我女儿最爱的妈妈。

      前所未有的绝望愤怒充斥着我的大脑，痛苦嘶吼出声，睚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向身后的白墙，墙体凹陷进去鲜血直流，我却没有丝毫痛感。

      “顾先生，找您朋友借点先把费用缴了。”护士在一旁催促我道，将我拉回理智。

      我想起同在这家医院心内科的堂弟顾北，我打他电话让他先帮我缴下费。

      顾北很快来缴了费，又跑回他的科室。抢救室外我双手合十祈祷，我愿牺牲我的一切换我女儿平安。

      第二章

      抢救室的灯灭了，一群医生垂着头出来，为首的医生站在我面前

      “我们尽力了，家属和孩子好好道个别吧。”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医生说的话传入我耳朵，眼前的世界顿时天昏地暗，我崩溃的倒在地上，我强撑起来跪在医生跟前乞求。

      “医生，求求你再救救我女儿，她才7岁啊，我求求您再救救她。”我紧紧握住医生的手极力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先生，孩子伤太重了，头骨碎裂，我们也回天乏术。很抱歉。”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心如死灰，想着女儿还在等我。

      我冲进抢救室，看到女儿那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跪了下去，我抱着手术台上女儿苍白毫无血色的身体，满头被纱布包裹着，没有了一根秀发，我不敢置信眼前右半张脸严重凹陷五官扭曲变形的是我早上送出门的女儿，下意识伸去抚摸女儿脸颊的手却无从下手，转而轻抚在她头顶，女儿似有所感缓慢地睁开眼，艰难地扬起嘴角朝我微笑。

      “爸爸，好疼 妈妈没来，，，是蓓蓓不乖吗？爸爸，妈妈为什么从来不抱我，我要是像妈妈一样优秀，她是不是就会喜欢我，抱抱我。可惜我搞砸了没拿到冠军。我好想再见妈妈一面，让妈妈抱我一次，我也想知道在妈妈的怀里是很么感觉。”

      “蓓蓓，妈妈是爱你的，她在赶来的路上。”我不想女儿带着满满的遗憾离开，只能安慰她。

      “爸爸，你还记得轩轩哥哥吗？我想帮他，把我的心脏捐给他。”

      脑海中回忆起蓓蓓经常提起的那个男孩，我重重点了点头。

      “妈妈快到了吧，快 \"

      女儿疲惫的合上了眼，临终前都没能见上妈妈一眼。

      从前我有多爱秦芷，现在的恨就有多深。我更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做一厢情愿的舔狗，害得女儿一生都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母爱最后还带着遗憾离开。

      我找到心外科的顾北，我记得他是蓓蓓的同桌轩轩的主治医生。虽然我很不忍女儿残缺的离开这个世界，但还是选择尊重她的遗愿，她已经有一大遗憾了，不想再多一条。

      然而当我知道女儿的死并非意外，这个决定让我悔恨终生，我宁可违背女儿的遗愿也不会捐给那个小孩。

      我向顾北转达了蓓蓓的遗愿，顾北知道蓓蓓的血型和轩轩的一致，需再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他们配不配型成功。顾北红了眼眶，蓓蓓也是他看着长大的。顾北加急检验配型结果，很快，第二天顾北告诉我蓓蓓配型成功了。

      第三章

      我行尸走肉般出了医院回到家把自己锁在女儿卧室。空气中都还是女儿香甜的气息，女儿自己选的浅蓝色天花板还有几团棉花糖一样的白云，床对着青草绿色的墙，阳光裹挟着风撩起窗帘的一角，暖黄色的窗帘扬起起，好像女儿像个小精灵一样在我面前跳舞。绵阳形状的毛毯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积木，女儿完成一半的城堡没拼完。这个城堡是上周女儿7周岁生日我送的生日礼物。她说她是城堡里的公主，爸爸妈妈是国王和王后，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住在城堡里。明明早上还在我怀里撒娇的女儿，现在却天人永隔，心被狠狠剜去一块通得无法直立，我只能躬身蜷缩倒下，发出痛苦的悲鸣，无能的流泪。

      第二天秦芷就回来了，明天周一她有课。秦芷主业是南大的钢琴老师，兼职舞台演出。从女儿出生后我和秦芷就分居了，周一到周五她住学校的教师公寓，我下班回家带女儿，平时有保姆萍姐照顾女儿。周六周末回一趟家里也只是为了应付她双方父母。

      秦芷进门时我正在收拾女儿生前的东西。

      看我没理她，她也视我为空气。

      秦芷哼着愉快的小调，波西米亚风的黄色裙摆亮得刺眼，她逗弄着她和竹马的定情信物一只蓝眼波斯猫。

      “贝贝，吃饭啦！”不同于跟我说话时的冰冷嗓音，对着初恋的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声音都变得柔和似水。

      哦，对，她的猫也叫贝贝，宝贝的贝。

      我心如刀绞，一股心酸涌上咽喉像被人扼制住脖子，眼泪再一次失控无声低落在女儿的衣服上。

      蓓蓓7岁了，秦芷一次也没有抱过她。

      记忆里的秦芷每次看到蓓蓓就跟看到什么又脏又臭的恶心物，总是离蓓蓓数米远。很小的时候女儿蹒跚学步时拉着秦芷的裙摆，秦芷一把打掉女儿的手，还反反复复擦拭那块被女儿抓过的布料，溢出眼睛的憎恶。不管被打在地上的女儿嚎啕大哭。

      她从未喊过蓓蓓小名，每次都是“哎”代替，或者直接喊大名顾蓓蓓。

      我以为秦芷那样高傲冷淡的人只是不喜欢小孩，如今她亲昵的喊一只猫宝贝，好像那只猫才是她亲生的。

      我的女儿在她心中竟然抵不过她竹马的畜生。

      手中的衣服突然被扯掉，秦芷的猫叼走了蓓蓓的衣服，摁在它的猫砂盆里又斯又扯。

      愤怒和仇恨充斥着我的大脑，我快步走过去一脚踹飞那只猫，暴怒的吼了一句“畜生！”

      秦芷听到声音从卫生间里跑过来。

      她抱起墙角瑟瑟发抖的猫，怒视着我吼道

      “顾瑾言，你疯了？敢伤我的猫！”她腾出一只手扬起想甩我一巴掌，我扼住她的手腕，脑海一刹那想捏断它，毁了她骄傲。也许是见我想把她吃了的样子，她收回手。

      “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吗？撕了我再买一件，我的宝贝要是出了问题，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她恨恨剜了我一眼，心疼得捋着猫毛“宝贝，不怕不怕喔，妈妈在这，妈妈会保护你。”

      真是讽刺，秦芷从不让蓓蓓喊她妈妈，只让她喊秦老师。对着一只猫她倒自称起妈妈来了。

      蓓蓓喊她一声妈妈只换来她冰冷的警告和训斥。

      蓓蓓房间的东西全部被我打包起来，我胸口还戴着白花，这一切的异常秦芷都没有发现。

      她没有心。

      往常这个时候蓓蓓早就放学回到家在上钢琴课，女儿不在家她一点也不意外也不关心。

      满心满眼都是着她怀里的畜生。

      我看不下去，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扔到她面前。

      “离婚，签字。”

      她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

      “嘉铭哥从国外回来，我们老朋友聚聚给他接风洗尘你就以离婚做威胁，你也算是个男人。”

      “当初你用下三滥的手段横刀夺爱，拆散我和嘉铭哥十几年的感情，我为你生下顾蓓蓓的时候你说过不会干涉我和嘉铭哥正常往来，你忘了？”

      第四章

      秦芷说的下三滥手段其实是秦父为了与顾家联姻把我和秦芷灌醉让我发生关系，秦芷一直以为是我对她求爱不成就用无耻的方式得到她。

      所以这些年她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对我抽筋扒皮饮毛茹血。连我们的女儿她也视作蛆虫，避之而无不及。

      秦家与陈家本是世交，定下娃娃亲，就等两家小孩大学毕业后就订婚，婚期都订了。

      陈嘉铭上大学时已在金融界展露头角，风头正盛。投资冒进，不仅自己初创的公司赔的血本无归负债累累还连累了陈家近百年的企业差点破产。

      秦父立即退了与陈家的婚约，转头找到比秦陈两家都还雄厚背景的顾家。父亲原本是瞧不上秦家这种背信弃义的商人，为了我，父亲最终还是妥协了。

      婚后，我对秦芷百依百顺，无论她提什么要求，多么过分的要求我都一一接受。不论我多么卑微依旧换不到秦芷的一丁点温柔。

      舔狗舔了十年，她对我的恨只增不减。

      每次吵架她都说是我拆散了她和陈嘉铭，是我毁掉了她的爱情。

      可她不知道，陈嘉铭不仅是金融界的风云人物，还是风月场所的常客，尤其喜欢拍摄记录他一次次猎艳。其中也包括他和秦芷的青葱少年时偷尝禁果的视频。

      秦父退掉和陈家的婚约后，陈嘉铭曾拿他和秦芷恋爱时的房事视频敲诈了秦父五千万。秦父为了和顾家顺利联姻保住女儿的名声，转了陈嘉铭三千万。陈嘉铭收到钱后就出国了。

      我以为婚后掏心掏肺的爱秦芷，迟早会感动她，只要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厌憎，只要一点点温柔就足以支撑我一厢情愿的爱护她一生，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女儿那么可爱，总能融化她的心。

      事实证明，是我想得可笑。再可爱的女儿因有我的基因，成了原罪。

      燃烧完我们的生命也融不了秦芷的心。

      秦芷一直把蓓蓓视作她爱情的毒瘤，如果没有这颗毒瘤，她就可以和相爱的人远走高飞。

      这些年，她把对我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蓓蓓身上，可怜我女儿从娘胎里到死都在被她最爱的妈妈憎恶。

      “贝贝，来喝点水压压惊。”

      秦芷的话语像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

      我忍住夺眶的泪水，才发现秦芷抱着那只猫坐在了餐桌上，猫舔着蓓蓓最喜欢的水杯，那个水杯蓓蓓一直视若珍宝，因为那是秦芷送给她的惟一的生日礼物。

      我发疯一样冲过去抢回杯子，冲她怒吼，

      “蓓蓓死了，这段婚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反正你的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初恋情人回来了，我成全你们。签字离婚。”

      “当初求我结婚的是你，今天要求离婚的也是你，你不要打着成全我的旗号就想把脏水泼我身上。”

      秦芷抱着猫回她的卧室。

      第五章

      她走后，派出所给我打电话通报这场意外事故，让我去一趟派出所。警察说是因为剧院的吊顶灯年久失修一颗螺帽掉了导致螺丝松动灯具掉落，是一场意外。

      “剧院负责人也来了跟您谈一下相关赔偿。”

      剧场负责人垂手站在一旁，我想起女儿死时的惨状，暴怒揪起他的衣领，想起他们不负责任的行为导致我女儿惨死，恨得咬牙切齿。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我不要你们的狗屁赔偿，我只要我女儿活过来！“

      警察将我从那个人身上拽下来，我奋力挣扎。我好恨，恨上天的不公，给了我着世界上最好的礼物，却又这么快收回去。全天下最好的蓓蓓，生命永远定格在她7岁。

      从警察局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进蓓蓓的房间，躺在还残余着女儿气息的床上，只有在这里心口的痛才得以缓解。

      爸妈应该看到了新闻，慌张赶来。

      打开门，看到焦急的不成样子的母亲，和佝偻了背眼眶通红的父亲。我绷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立马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推开我，往蓓蓓房间走。

      “蓓蓓，奶奶来看你了，带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蓓蓓走了。”我颤抖着嘴角，心痛到无法呼吸，艰难的说出了蓓蓓的死讯。

      母亲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我，脸色煞白，捂住胸口昏厥在我怀里。

      父亲迅速打了120，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救护车到楼下时，秦芷从卧室出来，看着我母亲被抬上担架，惊愕的怒斥我：“顾瑾言，你疯吗？我不过是和陈嘉铭吃顿饭，你至于和我离婚还把你爸妈叫过来！”

      我爸见她阻挠医护人员抢救，忍无可忍抬手给了秦芷一巴掌，痛心疾首的看着她说：“蓓蓓死了，秦芷！这一巴掌是替你死去的女儿打的，你不配当她母亲。”

      父亲把我从秦芷身边拉走上了救护车。秦芷一半脸色灰白，一半通红，踉踉跄跄跟着我们上了车。

      救护车直奔最近的市中心医院。

      母亲悲伤过度加气急攻心还陷入昏迷，还要再留院观察几天。

      我把秦芷拽到女儿的病床前

      “秦芷，好好看看你十月怀胎的女儿，虽然你从来没有给予过她一丝母爱，但她却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有牵过她的手吗？她十指厚厚的茧是她为了追赶你走过的路在无数个日夜磨练出来的。你听过她弹钢琴吗？因为你嫌她碍眼，所以她总是在你住学校的时候偷偷偷弹钢琴，她一遍又一遍摸你弹过的琴弦，她说那里有你的温度，她弹的时候总是幻想你握着她的手教她，所以她总是弹的乐此不疲，钢琴早早过了十级，比你还早了3年。”

      秦芷掀开盖着的白布，惊慌跌坐下来。

      “不，不可能，这不是蓓蓓。她命那么硬，不会这么轻易死的。我吃了两次堕胎药都没把她流掉，我从二十几级台阶上滚下来她也没流掉，她那么难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掉！”

      都说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天下无不是父母，只有不是的子女。我看不尽然，至少秦芷是个例外。我想这不过是那些生而不养的父母的遮羞布。

      不是所有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但孩子一定会用尽一生寻求父母的爱，因为那是一个孩子与生而来的宿命。父母的爱一直都是孩子最渴望的爱，是孩子的全世界。

      在她/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他/她的世界很小，小到父母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一个孩子的世界地动山摇。孩子长大后，他的世界也更大了，一花一草一木都成了她世界不可或缺的风景。尽管世界再大，父母也占据很大一隅。幸福里泡大的孩子的世界里父母是天是地，是给与她足够自由翱翔的天际，是让她在这个世界茁壮成长的沃土。不幸里长大的孩子的世界，没有父母的疼爱世界都是一片荒原，天空是灰蒙蒙的，地势贫瘠干裂的。一道道裂缝的深渊随时都会把她吞噬。

      像蓓蓓，从未得到过一丝秦芷的爱，却并不能阻止秦芷是她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