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安静的好似没有活人,我静静的坐在桌子前写着前两天没有完成的作文。 就因为这篇作文我还被公开批评了。 因为他的题目是《我最爱的人》。 我努努嘴,强忍心中的不适接着写下去。还没写两行就有一阵熟悉的阴冷风袭来。 “最爱的人?”他笑着点了点作业,又点了点我的肚子。 “当时你就是在这个地方,吸取我的营养与血肉长大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笑的这么频繁,还没等我开口他接着说:“我又何尝不是最爱的你的人呢?毕竟我都把血肉供奉给你了。” 于是,他拿起笔,在我的作业上写着: 我最爱的人是我死去的哥哥。 我尖叫着扑上去,想让他走开。却没曾想把一墙之隔的父母引过来。 他们重重的打着我,用手指着我,说我是不是疯了。想把这个家搞的乌烟瘴气,彻彻底底完了。 我低着头不做反驳,却又死死顶着“哥哥”所在的方向。 父母看着我那凶狠的眼神,又甩了我一巴掌,说我的人生彻彻底底完蛋了。随后重重的摔上房门,只留我一个人呆在这永无光明的黑暗中。 9. 开学过了三个月,我用学习麻痹着自己,试图不让那些污言秽语进入我的大脑。 我的同桌换了一任又一任,这次我的同桌叫做章静,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女生。 见下课来欺负我的人多了去了,她先是问我能不能和他们道个歉,不然一直这样子也不好。 我无奈的笑了笑,告诉她你不知道她们怎么说的我吗?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久而久之,她也知道了我被欺负的缘由。见我不反抗,有时候她还会用力摇着我的胳膊,问我为什么不反抗。 我告诉她我努力过,但是没有结果,毕竟现在这个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澄清成功的结果微乎其微。 随后,我看到她眼底蓄满了泪。 她说,那你也好惨呀。 在此之后,章静成了我在这所学校的唯一朋友。 她会和我一起上下学,一起分享趣事,还会分享那些甜不拉叽的东西。 我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每次见我吃完,她都会兴致勃勃的问我心情是不是好起来了。 我闹不过她,只好连连说是。 在我们一起玩的时候,李素也会带着一群人来堵我。 孩子最怕的就是叫家长了。 每当章静提出要叫家长的时候,那群人就会放下狠话气势汹汹的走开。 我不禁感叹,原来是这样子解决的。 但是次数多了这招也就没救了,有时章静身上也会带彩。 我很抱歉的和她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她。她却摆摆手,说没事。 我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10. 镇上只有一所高中,我在章静的陪伴下勉勉强强度过了初中三年。 这三年镇上的发展也变得很快,手机不再是什么奢侈品,就连被爸妈不认可的我也有了一部手机。 虽然它很破旧,但我仍然高兴。终于不是只能在学校里和章静聊天,在我加上章静的第一天,我俩聊了个通宵,果不其然我起迟了。 我的房门被敲的阵阵作响,老旧的房门发出长而尖锐的刺啦声,告示着它的命数已尽。 “起床!” “起床!” 爸妈在门外的叫喊声把我从沉睡中唤醒。 意识朦胧之间,我看见房门被踹开,他们环顾着这间小小的房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还是这样子的作息,园子来你真的没救了!” 最后在我的枕边发现了那个破旧不堪的手机。将我暴力的从床上拉起,问我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玩手机了。 我断断续续的组织语音,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从小到大我都不会撒谎,更不指望这次我能够瞒天过海掩盖事实。 “把手机解开。” 我乖乖的听做,本以为的狂风骤雨没有拍打在我的身上。却只是安静的听见手机落在床上闷闷的声音。以及他们没忍住的笑声。 我不明所以,打开手机却看见章静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呀园园,我爸爸发现了,他说不让我和你玩,要带着我去转校。” “我反抗过了,但是没有用。” “我不在的日子你也要高高兴兴的好吗?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说。” “我和你同在。” 看到这几条消息我仿佛被雷电击中一样,全身从里到外被电了个外焦里嫩。 我颤抖着手反复的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真的会再次发生。 “哦,好可怜的妹妹,她也不要你了吗?” 三年过去了,虽然哥哥一直会出现,只不过频率很少很少,基本上每次都是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出来冷眼嘲讽一句。 “让我看看你的好朋友说了什么呢?”他探出头,细细的看着聊天记录。“好吧,你是一个小灾星。也把你的好朋友拖累了呢。” 耳边的嘲讽声没有停下,我仿佛置身冰窖。太阳又一次略过我,晒在别人的身上。 看着安静的聊天界面,我开始畏惧开学那天的到来。 11. 尽管我再多么不情愿,等到开学第一天我也得老老实实的去上学。 九月秋风扫落叶,正是清爽的时候,路上的人穿的极其轻便,我却用衣服狠狠的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周围的人看向我的眼神奇奇怪怪,我装作没看见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又是一年开学季,三年前的今天,我被冠上“杀人犯”的罪名,三年后的今天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这一整天我的精神极其紧绷,尽管舅妈一家人早就搬离这所小镇,但我生怕李素也在这个学校又做出那档子事情。 一个年级只有3个班,一个班50人。 人很少,因为这都是继续留在镇上所剩无几的孩子。 用下课时间我将每个班的人都草草扫视了一眼,发现没有熟悉的人影,我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都结束了。 尽管不时有人会说出初中那档子事情,还没等扩散开来就不言而破了。 原因很简单,高中生的大脑已经开始发育,不再是听风就是雨。 就这样子平淡的过了一个学期,我的成绩在这所百人的学校名列前茅。因此我的父母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 每天我都会分享我的日常给章静,她对我没有收到欺负感到十分欣喜,又问我有没有交到什么好朋友。 我摁动着不太灵敏的手机,翻动着回忆。 年级第一这个喙头很是耀眼,自然也少不了找我交朋友的人,奇怪的是我居然每次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所以交朋友这件事情只能无疾而终。 回忆结束,我给她发去一句没有就准备睡觉。 当然,我没有告诉章静的是,我和哥哥都快从敌人变成好兄妹了,就如同社交媒体发的那些视频,哥哥费尽心思的搞小动作引起妹妹的注意一般。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阴暗,而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也没太在意,归功于可能是他这两天又有什么新招想整我。 半夜把我吓起,消失的文具等等…… 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在引起你的注意一样。 高二那年文理分科,我选择了更适合我的文科。 就在我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的时候,高二开学第一天我还没进家门,就在楼底听见了爸爸妈妈欣喜若狂的声音。 刚一进门就听到父母癫狂的笑声。 “老婆,我们终于有儿子了!” 他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地上是显示两条杠的测试器。 我安静的走进卧室,却发现我那哥哥把我藏起来的日记本翻了出来,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见我发现后,他居然忙着将手里的东西藏起来,手忙脚乱了一场最终以本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结束。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甩出一句“看看怎么了”就自顾自的跑到小角落里蹲蘑菇去了。 今天作业我早早就做完了,拿起跌落在地的日记本走到墙角。 门外父母的欢呼声还没停止,我抿了一口嘴巴,低声问他为什么要看我的本子。 他不说话。 我问了一遍又一遍,没注意到我的声音越来越高。 还没等到回复,就看见自从上次被踹坏还没修好的门被打开,门口是一脸惊恐的父母。 “你在和谁说话?” 12. 开学第二天,我第一次请假。 我是被爸爸妈妈连拖带拽带到镇上的卫生所的。 爸爸妈妈一脸惊恐的向诊所唯一年事已高的医生讲述着我的情况,我思绪发空,看向站在门口束手无策的哥哥。 他向我做了个口型。 对不起。 我一头雾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因为这个道歉。 等我回过神来就听见身边父母仿佛要穿透我耳膜的声音。 “什么?你说让我带她去城里看看,还是个精神病?你看错了吧大夫。”妈妈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就要拽着我往回走,口里还说着庸医的字眼。 见父母不听劝,那老医生立马换了说辞说自己可能是判断出错了,说孩子可能压力太大了,留我下来谈谈心啥的。 他们连连答应,关门走出去。 这间小诊所立马变得安静起来,老医生呼出一口浊气,问我这种情况多久了。 “什么?” “就是你能看见另一个人这件事情。” “你是说哥哥吗?快十年了吧。” 一听我说十年,原本眯着的眼都大了许多,他先是喝了口茶换了口气,又问我: “你就没感受到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眉头紧皱,点了点头说有。 “会有失眠,耳鸣的情况。” 听我这么一说,那老医生苦口婆心的说:“病的太久了啊孩子,你应该早点去看病的。” “那很严重吗?”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没等我理解什么意思,门外一直偷听的父母推门进来连连摆手,说不看了。 他们拉着我就走,我被拉了个趔趄,刚走出几步,老医生似乎是用尽了力气,努力的说: “乖孩子啊……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看!你这病拖不得啊——” 老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被拉出这间卫生院了。 一路上他们都在警告我不要瞎说,说我其实就是压力太大了云云。 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我留了个心眼,打算问问搬去城里的章静。 章静的回话很快,她先是问我有没有那些过激行为,见我回复没有后,她告诉我如果有需要可以让她姐姐给我简单做个小测试。 我连连道谢,草草说过晚安就准备睡觉。 这两天太困了,我归功于秋乏的原因。 起床之后我按照往常一样去上学,却发现班里的人看我的目光怪怪的,我摸不着头脑,以为是大家还没认识的原因。 上课期间,班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当我认真做着笔记的时候,却发现书桌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小纸团。 我好奇的将它拿起,拆开,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却对上同学一脸惊恐的目光。 我不明所以,低着头干着手里的活。就在我将它完完全全打开,又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清咳声。 我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身体内的血液都在倒流。 【你们看她怎么来上学了?】 【你也知道?那件事情?】 【当然啊!我当时和她可是一个学校升上来的,当时就有人传结果都不相信。】 【我去,怎么她真的是哪个啊……】 我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张纸条,试图从中找到一条反驳的话语,却没想到都是对我的指责和批评。 耳鸣的声音混杂着同学们断断续续的私语声,我好似一个终于被拉到法庭上被审判的犯人。 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受不了这种情况,开始维持纪律。见他们都在盯着我,老师哒哒的走过来,将我手里的纸条抽走。 她草草看完纸条,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脸上的神色也变成了说不清的表情。 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惊恐。 此刻,我感觉天是真的塌下来了。 很快就下课了。班里没有哄哄吵吵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 我手指紧紧板住课桌的一角,脑袋里进行着头脑风暴。 到底是谁又翻出这件事情的?是李素吗?他不是早早进城了吗?还是之前那群人有凑到一起了? …… 高度紧张下我无意识的扣着手指,直到班门口有人叫我的名字,说班主任喊我。我才如释负重的从班里走出去。 刚走出班门,我就听见班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 这下子是真的完了。 13. 敲了报告,我走进办公室,走到班主任的面前。 班主任是个极其年轻的女性,据说是刚毕业之后就来带我们了。姓言。 言老师温声细语的让我坐下,问我最近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我低着头扣着手指,不做回答。 突然我听到耳边老师的惊呼声,我才发现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我扣的鲜血如注。 最近发空的频率越来越大,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真的病了。 老师一脸心疼的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绷带,给我细心处理后。她缓缓擦去我不经意间流出的眼泪,又将手放在我的手上。 “别哭了,老师知道你不是那样子的人。”言老师将我拢入他的怀抱,轻拍我的脊背,如同一个母亲在哄自己的孩子。 “没事的,老师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老师好吗?”言老师细声细语说着,“下课后就在办公室吧。省得听那么多污言秽语。” 我连连点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哭了个尽兴。发现老师胸前的那片已经被眼泪沾湿,我不好意思将已经抬起头又低下。 言老师摸了摸我的头,“去上课吧。” 我点着头,从办公室离开。 在那之后我每天上课在教室,下课就在办公室,每天浑浑噩噩,如同过街老鼠一样。只不过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我的成绩越来越好。 但是成绩好又有什么用呢,还是一样被人诟病。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爸爸妈妈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取名叫做李安生,安安全全的活过这一生的意思。 他们在家里毫不避讳的逗着弟弟,口里说着各种嬉笑打闹的话。 “哎呀,还是你会想办法,给女儿起个求子的名字就真的有儿子了!” 我在卧室里听到这句话,笔瞬间跌落在地。 怪不得小时候那群人都在说我的名字。 园子来, 园子来。 愿子来。 我的眼前瞬间模糊不清,呼吸急促的同时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泣。 我的心口撕裂般的疼痛,好像要把我整个人从中间撕裂开来。 我的意识朦胧着,只能看到一个人影迅速的跑到我的面前,摁住我乱飞的手。 凭借熟悉的感觉,我知道是哥哥站在我的面前。 我哭着告诉他,“哥哥,不止你恨我,所以人都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好了妹妹,我们冷静一下好吗?冷静一下”他无措的站在那里“我只是闹着玩的,我没有恨你。” 见我还是哭,他就如同逗小孩子一样对着我做鬼脸;我不搭理就开始唱歌。忙来忙去结果毫无用处。 他低头看着洁白的绷带泛出红色,急着在房间里乱飞。 噼里啪啦的同时东西掉了一地,吸引了在外奶孩子的爸妈。 他们一边喊着我又在搞什么鬼,一边推门而入。 凭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到我如同木头人呆坐在床上,屋内黑黢黢的。 他们口里说着我故弄玄虚,抬手打开灯。 白炽灯打在我的身上,将暗红衬得愈加两眼。 母亲的尖叫声唤回了我的意识,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怪物。 14. “听说了吗?那老李终于生了个儿子,结果呢,学习好的那个女儿疯了!” 这句话如同长了腿一样飞速的跑到每个人的耳中,就连城里的章静都发消息问我怎么了。 我迟钝的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发现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从先前的嘲讽嗤笑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教室里每天安安静静的,就连来上课的老师都夸我们这几天氛围好,是不是转性了云云。 班里的闹事精受不了这种氛围,主动来到我的面前,半推脱半强硬的问我: “喂,杀人犯,你真的生病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看。 “我去,你这什么眼神?你变成这样子又不是我害得,你自己干的事情要自己承担后果啊。”他小嘴嘟嘟囔囔的说着。 见我起身拿书,他下意识捂住头顶以为我要打他,却没曾想我走了出去。 “装什么啊。” 这句轻飘飘的话还是被我听见了。 我坐在言老师的办公桌旁写作业,但是打开的作业本上空空如也。身旁的言老师盯着我许久,最后还是开口问我怎么了。 我呼吸不稳,强忍哭腔,“老师我生病了。” 言老师听我这么一说,急忙问我怎么了,严不严重。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我生了什么病,我只知道我这里好疼好疼。” 我指着心口,“老师,我好疼啊。” “没事没事昂,不痛不痛。” 我又一次被老师抱紧,老师的怀抱暖暖的,让我无比贪恋。 到了第二节课间,我看到了一位医生站在办公室。 言老师拍了拍我常坐的座位,“小园?我们看看那里病了好不好?” 医生问了我很多问题,我看着他眉头一点一点的紧缩起来,最后告知我明天出结果。 15. 我休学了。 就在结果出来的一瞬间,老师立马给我的家长打了电话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电话里我的父母刚开始还在说着风凉话,一听到那些专业术语一股脑的说出来,是傻子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我听着那些话只感觉脑子晕晕的。 什么抑郁精神分裂幻想。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到家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天差地别,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模样让我内心嘲讽度直升。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刚开始为什么这样子对我呢? 尽管我休学在家,发呆的频率越来越多。于是等我回过神来我就发现自己被哥哥抱在怀里。 哥哥作为一个鬼魂,到处飘是正常的。 兴许是看我被老师抱的次数多了,每天都要黏黏糊糊的抱着我,像小孩子一样哄着我说我好看很漂亮很棒。 我推开他,淡淡的说:“你不是恨我吗?” 见我还是揪着不放,哥哥小孩子心思又开始从中作梗。 “哼,你不信就算了!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说完还要看看我是怎么想的,发现我没有任何举动又哭唧唧的过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被他逗的脸上终于出了笑,他缓了一口气,说: “多笑笑,好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扬起嘴角,散发出一个违心的笑容。 “我太丑了哥哥,我还是别笑了。”我把头塞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谁说的?” “你本来就很可爱,这和多少人爱你无关。”¹ 明月挂在天空,哥哥慢慢的将我哄睡,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回到了曾经孕育我的地方。 我听到妈妈闷闷的声音,她说: “我不希望他们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他们天天开心就好。” 我感受着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将底下的枕巾打湿。 我突然想起我曾经也是被爱包围的小孩。 16. 在家里睡了吃吃了睡,浑浑噩噩的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 每天爸爸妈妈都会走进来安慰我,向我道歉说他们错了。 渐渐的,我也不再和他们说话了,要不是和哥哥说话,要不就是每天抱着手机等着章静的回复。 我看着越来越多的空药盒,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药物治疗。 我曾经狠下心来拒绝药物,想用自己的意志力制胜,却没想到被反噬的更加厉害。 我拖着自己病入膏肓的身体苟活着,在这之前老师还带着之前那些叫的最欢的同学来慰问我,要求他们向我道歉。 自然,这些跟着那些社会人混久了的人那能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呢? 他们口无遮掩的说着活该,同时阴阳怪气的说谁让你当时传出这种话? 我嗯了两声,没要他们的那所谓的慰问品,将他们请了出去。 我看着镜子里神态越来越差的自己,愈发对自己厌恶。 在我生病后,我的房间变得温馨起来,就连我那没几个月大帝弟弟都知道姐姐生病了。天天手里拿着自己的小玩具,口齿不清的喊着姐姐和我分享他的玩具。 我虽然讨厌我的父母恨我的出身,但我不至于丧心病狂的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恶意满满。 于是爸爸妈妈放心的让弟弟呆在家里陪我,到后来我发病的频率越来越大,我主动的将自己关在屋内,不与任何人接触。 听着门外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时不时还叫着姐姐,我内心愈发愧疚。 此刻我无比希望弟弟也恨我,这样子的话我也不会有所愧疚。 17. 【园:阿静,我想回家。】 在我下意识的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奇怪。 我明明就在家里,为什么我还是想回家呢? 我摸不清头脑,等着章静的回答。 手机的呼吸灯亮起,满是裂缝的手机弹出章静的回复。 【静静想静静:好,我们回家。】 【静静想静静:我过两天回去看你,好吗?】 我随手回了个好,让自己缓缓陷入哥哥的怀抱。 “哥哥,你说,家在哪里呢?我想回家。” 哥哥好似被我这句话吓到了,“什么?我们这不就是在家里吗?” “不,不是的。” “你还记得那次捉迷藏,你说的那个家吗。” 他怀抱着我,缓缓拍着我的脊背,半天没说一句话,好像在想是哪一天。 我感受到他拍的越来越轻,就知道他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家温馨而舒适,午后的太阳光照射着客厅。木革被太阳光晒出奇特的香味混杂着花香,让我的感受仿佛置身云端。 哥哥的声音空灵,他说要和我玩捉迷藏,如果我找不到就让我一直呆在这里。 自然他不知道我是专门找不到他的,因此第二天起床我还迟到了。 “哦——”他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捏着我的鼻子“你喜欢啊。怪不得你专门输掉呢,坏妹妹。” 我嘻嘻一笑,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时间慢慢走着,我的病情没有一丝好转。 我看着父母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家里的气氛愈加安静,章静的回复越来越少。 我开始疑惑是不是自己对他们造成了很多麻烦,于是内心更加难过。 生病的时间过长,我都已经忘记今天是几月几号了。 看着班级群里发来的百日冲刺,我才知道马上就要高考了。 曾经我想着好好学习逃离这个小镇,结果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它牢牢束缚。 距离高考还有80天的时候,我突然对回家的念头更加执着。 哥哥坐在床头,他看着我哭的稀里哗啦束手无策。 “哥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 我一直无厘头重复的这句话,恳求着他答应我这个请求。 生病带来的危害很大,我身上布满了生病期间失去意识留下的伤口。哥哥抱紧我,轻轻的说: “好,带你回家。” 我感受着哥哥的手穿过我的身体,抱紧我的灵魂,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抱着我。 我身上的伤口奇迹般愈合,哥哥带着我一步一步的走着,半梦半醒间,我看到了家门口。 “我们回家了,妹妹。” 18. 园子来在一个寂静的夜晚走了。 高考结束后,我听到这则消息瞬间感到天打雷劈。 我不敢相信这则消息,我不敢相信曾经那个那么努力活着,那么好学的园子来会就这样子离开。 她原本也能凭借好成绩走向更好更光明的未来,却没曾想会在太阳升起前的夜晚静悄悄的离开。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是自由的,我拿着出去旅游的名义,偷偷摸摸回到了镇上。 我凭借为数不多的记忆回到了镇上唯一的墓地,经过很长时间的搜索,我才找到那个小小的属于她的墓碑。 在她的墓碑前站着一个白净的女人,纯洁的不像是镇上的人。 “小园,你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没出声打破这个氛围,却没想到那女人先发现了我。 “你就是小园的朋友吧,小园曾经和我说过。” 我点点头,示意是我。 女人告诉我她是小园的高中班主任,并且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我听着内心很不是滋味,那女人一看手机马上就要上课了,匆匆告别后就离开了。 我在她的墓碑上蹲下,看着上面印着她毫无表情的照片。 手机上还停留着多月之前的聊天记录,她和我说着那不存在的哥哥以及数不清的想回家。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新家怎么样呢?哥哥带着你回家了总可以开开心心了吧?也别再恨天恨地了。” 在来的路上我也听说了在园子来走后,父母懊悔的不成模样,极度悲伤的情况下他家也搬去了镇上。 我对他们一家的经历感到唏嘘。 “都说了人走后会入梦,你怎么不来?还在讨厌我不回你消息吗?我错了。” “以后多来梦里找找我,好吗?” 我声音哽咽着,将买的花束放在墓碑前,“你看,你最喜欢的满天星,我也给你买了,就当我赎罪了好不好?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我将拿来的食物一件一件的拿出摆好,“好啦,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再吃过。” …… 那天我在她的墓前断断续续说了好多,日暮时分,夕阳撒在她的墓碑上造成了反光。晃得人眼生疼。 我好像看到了她的笑容。 “你就应该多笑笑啊。小园,未来也要开开心心的好吗?” 我起身准备离开。 至此,我也失去了为数不多的好友。 注:1引用于加藤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