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失踪后的第二个月,我收到一封信。 信里说她已经死了,而我就是害死她的凶手。 冰柜里的东西还剩半截,在没清理完之前,我不能暴露。 1 温媃在外界失踪后第二个月。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取快递扔垃圾,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的人向我靠近。 我察觉到了麻烦,转身想离开。 但那人快速跑来,向我扔来一个信封,然后越过我逃走。 情况发生的有些快。 我捡起信封,收件人上写着:张鸠 这是我的名字。 而寄件人上写着:温媃 皱眉,我尽量压制情绪,环顾四周确保没引起别人注意。 粉色的信封摸起来手感很好,里面信纸上还有可爱的动物贴纸,小巧的文字仿佛出写字人的娇小模样相像,一切的一切都像温媃亲手制作。 但终究只是模仿的。 信纸上写着: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温媃已经死亡 【张鸠,你就是杀死她的凶手 【证据我已经全部掌握,如果不想这件事被传出去的话就在下午14:00来附近的公园吧 【我等你呦(比心)】 这语气确实像她。 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一张我死死掐着温媃脖子的照片。 我是杀死温媃的凶手,信上为何说的如此肯定?照片拍摄的很清晰,但仅此照片只能说明我曾伤害过温媃,并不能作为我杀死温媃的证据。 况且温媃现在的消息是失踪,警察那边都没确定她的死讯,为什么写信的人说她已经死了? 我把信封和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照片装进口袋。 信上说证据已经全部掌握,很明显是唬人,但不能完全否认他们手中没有对我不利的证据。 看时间,距离14:00还有三小时,从我这个小区出发要用半个多小时。 我赶紧拿完快递,回家进门前捂着口鼻,拆开冰袋放进冰柜。 冰柜这东西还剩半截,信上只说了温媃的事,所以应该不知道这东西。 给姐姐做了饭,把事情告诉了她。 时间差不多时,我拿了两个药瓶,对着姐姐再嘱咐了几句就出发了。 2 附近的公园只有一个。 茂密的树林,脏乱的道路,除去偶尔附近来散步的基本没人来。 我坐在秋千上,设施陈旧,每次摆动都有吱嘎声。 公园与一片树林相接,树木树枝繁杂,躲在里面很难被发现。体型太大的除外,列如面前树林里压根没藏住的那人。 大约荡了十分钟我停下,太无聊。 回忆想来,我和温媃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里,路过公园时被秋千的吱嘎声吸引来。 我看着树林里的露出的衣角,离14:00还有几分钟: 「直接出来吧,赶紧把事解决完,我晚上还要回去给别人做饭呢。」 身影犹豫的晃动。 一会后,一个穿着严实,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出来。 身高不高,体型肥胖,眼神透露着凶狠,和把信扔给我的那人不是一个。 我看着他,在脑中回忆匹配了一下: 「王叔好。」 他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我仔细看着他,确定没有认错。 王建,温媃的亲生父亲,虽然遮了脸,但体型和那股随时要打人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我直奔主题:「那信是什么意思?证据是什么?」 王叔走到我跟前,死死盯着坐在秋千上的我,透露着一股杀气: 「那照片是真的吗?!」 声音霸道,如果承认了我死掐过温媃,估计被打的不死也得是重伤。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证据是什么?」 「我问你那照片是真的吗?!」 他不回答,怒视着我,我也不回答,懒散坐在秋千上静等。 3 一个面包车开了过来。 王建上车然后命令我也赶紧上来。 我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还是上了车。 车上除去司机和王叔还有四个人,两男两女,都蒙眼带着眼罩。 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瘫坐在座位上,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叔从怀里拿出一把刀指着我: 「把手机拿出来,赶紧的。」 我听话的拿给他。 王叔见我过于悠闲,怀疑我身上还有通信设备,强制搜身,结果只搜到了两个药瓶。 「这是什么?」 「我有病,这是我的药,一个止疼一个消毒,要是不定期服用的话会死。」 王叔把药还给我,警告我别耍小聪明,然后给了我一个眼罩。 我带上。 4 失去了视野,也失去了定位方向。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摘下面罩,面前是一个大型的废弃仓库。 王叔把我们带进去。 仓库杂乱,一堆破烂堆砌在地上,但明显能看出是打扫过的,而且还有一些格格不入的设施。 沙发,桌子…… 司机让我们随便坐,然后做起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温斯,是温媃的父亲。 「今天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但我们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温斯,温媃重组家庭的后爸,之前见过几面,对他的印象很差。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女儿在两个月前失踪了,我们苦苦寻找,终于在半个月前找到了线索。 「『粉兔』,一个穿着粉色兔子外套的人。 「你们有谁认识吗?」 听到这里,有人表情奇怪,很明显知道什么,但没有回答。 王叔拿刀想威胁我们说出,但被温斯拦着: 「各位不要怕,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什么而来的。」 说着,拿出一堆照片,是关于我们所做的一些丑事,盗窃,霸凌,殴打。 有个男生向上前抢夺,却被王叔威胁后退。 温斯继续说:「我知道你们都做过什么,但我现在不想追究,我现在只想找到穿兔子外套的人,请你们能告诉我。」 温斯向我们鞠躬。 大家四目相对犹豫着。 一个看上去强势的女生说道:「大叔,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真的没有线索。」 「不,你们有。」 温斯把照片分给我们: 「这些照片的视角,画质存在区别,一些是媃媃的自拍,而一些则是另一人所拍,根据媃媃留下的信息可以确认就是他,媃媃称呼他为『粉兔』」 温斯给我们看一张照片的后面,上面写着:【温媃与粉兔,最好的家人】 家人一词并不少见,很多张照片后面都有关于家人的文字,但大多都被抹掉,看不清完整的文字。 「这些照片很多是近距离拍摄,就算你们不认识也肯定近距离接触过,并且根据我们一个月的排查,粉兔就在你们之中。」 顿时,气氛紧张起来,所有人眼神乱瞄。 粉兔就在我们之中。 我看着四人,发现有位小哥一直在观察其他人。 我问:「信上说温媃已经死了,而我就是凶手?这是什么意思?」 温斯:「这只是为了把你们引出来才写的,但可以根据知情人提供线索,媃媃确实已经死了,粉兔就是凶手!」 仓库杂乱,偶尔吹起的风卷动尘土,迷到了眼睛。 5 为了找出粉兔,需要我们讲述关于温媃的事情,以此推理来找出。 首先来的是一个女生,看起来很柔软,紧张。 温斯,王叔和那位小哥看着她的目光很柔和,似乎存在关系。 「大家好,我叫夏芝芝,是温媃的朋友。」 以下是夏芝芝讲述: 【我和温媃是朋友。 我因为性子柔弱,在学校里成了被霸凌的对象,那时我每天过的都很痛苦,整天用跑腿来试图减少被霸凌,但效果甚微。 直到有一天,我为了给李馨心买烟偷跑出学校,回来时马上就要上课迟到了。 我疯狂的跑,没注意到树后走出的人,和她撞在一起。 被撞的人就是温媃。 我没有管她,先回了教室但依旧迟到了,被要求在教室外罚站。 那个罚站的位置透过窗户能看到了温媃。 她还在楼下的树下,蹲在那里看着什么。 我实在好奇,于是就这么静静的看她。 温媃很奇怪,摇摇晃晃却一步不离,实在搞不懂。 趁下课时间我来到那棵树下,温媃已经离开。 我找了很久,想知道当时在看什么? 最终找到了一只被蚂蚁蚕食的蜻蜓。 很快我被李馨心找到,我把买的烟给了她,但她说我磨磨唧唧的,让她等的时间太长了。 李馨心的跟班把我们围了起了,让外面的人看不到我们。 她抓着我的衣领,就在我以为又要再被霸凌时,温媃冲了过来。 一个人,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撞在那群人的身上。 她死压着那些人,嘴里说着奇怪的话: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它的翅膀彻底毁了!」 李馨心她们很快把温媃推开,怕引来老师于是跑了。 那时,温媃看着我,眼神变化,我不懂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她对我说: 「你也在期待飞翔吗?」 奇怪的话,奇怪的人。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说这话,只发现脚下那只蜻蜓已经被踩碎。 那之后我和温媃成了朋友,也通过她认识到了一个男生,王晨宇。 在王晨宇的帮助下李馨心不再霸凌我,我和王晨宇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后来王晨宇为了保护温媃受伤,我细心照顾他,成了王晨宇的女朋友。 但在那一天,全都变了。 那晚我路过公园偶遇了王晨宇,和他散步时看到了树林里有人,其中一个是温媃。 我们藏在滑梯后,亲眼看到那人用什么东西砸死了温媃! 第二天温媃失踪了。 我和王晨宇害怕会被那人盯上,于是没有声张。 可是在一个月前,我远远看见了粉兔,当天王晨宇也失踪了! 】 夏芝芝的讲述结束。 6 李馨心看着止不住流泪的王芝芝,不情愿的说了声:「对不起,当时我还不成熟……等等!」 李馨心突然激动起来:「你说我霸凌你的事是王晨宇解决的?!」 突如其来的情绪引起了王叔和温斯的注意,温斯问:「怎么了?是有什么总要的线索吗?!」 李馨心点头:「如果她没说错的话,那么王晨宇就是粉兔!」 王芝芝摇头:「不是!不是他!他也受害者怎么可能是粉兔!」 「可当初威胁我,说敢再欺负温媃就杀了我的人就是粉兔!」 温斯捕捉到信息:「你听到过粉兔说话?!」 李馨心点头:「但那家伙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根本听不出来是谁。」 我瘫坐在沙发上,不满的「啧」了一声,信息残缺而且错误,不过王芝芝能肯定的说出温媃被杀死了,那么温斯他们应该也是从她这里得到的信息,确认他们是一伙的了。 旁边的兄弟看着我,问怎么了? 「没事哥哥,有点烦躁。」 「哥哥?」 「这样顺口就这么叫吧,哥哥帮我个忙。」 他皱眉,看起来很讨厌我这样叫他。 行吧,不叫就不叫。 「温卿,帮我个忙。」 温卿瞪大眼睛,很快又冷静下来: 「是媃媃跟你说过我吧?」 我点头,温卿是温媃再组家庭的哥哥,是温斯的儿子,也是整个重组家庭里对温媃唯一的人。 从体型上来看,扔给我信封的人就是他。 「说吧,帮你什么忙?」 我拍拍手,让所有人安静先听我说,然后对温卿说:「拦着王叔,接下来可能会激怒他。」 温卿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站到王叔旁边。 温斯:「小卿你干嘛?不是让你隐藏身份吗?!」 「我已经被发现了,而且他们对我一点信任没有,怎么套情报嘛?」 温卿看着我: 「张鸠认识我,媃媃从不跟外人说家里的情况,这说明媃媃信任他,那么我也信任他。 「王叔,把刀给我吧。」 王叔迟疑,还是把刀给了温卿,他也很想听听我要说什么。 温斯:「所以,你想说什么?」 桌子上放着温斯拿出的照片,我从里面挑出一张:「这张照片上你打了温媃一巴掌,不细细讲讲吗?」 王芝芝:「这只是普通的矛盾罢了,朋友直接肯定是有矛盾的。」 我再问:「你刚才说,你是王晨宇女朋友,这话你自己信吗?而且王晨宇受伤哪是因为保护温媃,他是因为骚扰温媃才被打的。」 我看向王叔,他眼神躲避。 王芝芝怒视着我,刚要说话就被我打断。 我指着他们: 「你,你们应该都收到过信封吧。 「我知道你们应该都来这里都有自己的目的,王芝芝你的目的是最明显的,那就是找到王晨宇。 「你说你晚上看到了温媃被人用砸死,那么请问了,附近的公园只有一个,那个公园路很旧,灯很少,树林里晚上可以说根本看不到东西,你为何确定被砸死的人是温媃?」 王芝芝神情紧张,求救的看向温斯。 「温媃的死讯是你谎报的对吗?你根本没看到温媃被人杀死。」 王叔听到后立马质问王芝芝是不是在说谎! 王芝芝猛地摇头。 「那么请回答,你为何要说亲眼看到温媃被人砸死了?为什么要说谎?」 我对温斯和王叔说道:「如果你们就是因为她的谎话而把我们引到这里的话,现在就解散吧。」 「不行。」 王芝芝握拳,抗拒的说道:「声音,是因为声音,我听到了他们争吵!声音很大,所以我能认出来。」 「就是说你根据声音知道了其中一个是温柔?」 「对!」 「很好,争吵时声音是压不住的那么请问,和温媃争吵的那人声音是怎样的?」 我指着两人其他:「是李馨心,是蒋川,还是我?还是王叔?」 王叔瞪着我:「别把我算进去!」 王芝芝死咬嘴唇,指着我说道:「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温媃!」 王叔找到了目标,想冲过来质问我,但被温卿拦住。 就知道会这样,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成长过! 我扇了王芝芝一巴掌: 「你一紧张就会把责任随便抛给别人,和你诬陷温媃勾引男人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