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扇着风。

      “师娘。”我轻声唤道。

      师娘抬起头，看到我和苏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求索？你怎么来了？”

      她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师娘，我来看看您和导师。”我解释道，“导师他，身体还好吗？”

      师娘的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不太好，他……他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已经不太认得人了。”

      我心中一沉，这个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时，还是感到一阵难过。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苏晴问道。

      师娘点了点头：“进来吧，他刚睡醒，这会儿还算清醒。”

      我们跟着师娘走进屋内，客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其中一张是李教授年轻时在实验室的照片，意气风发。

      “老头子，你看谁来了？”师娘走到卧室门口，轻声说道。

      房间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我走进卧室，看到导师李振邦教授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导师，是我，求索。”我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李教授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求……求……”

      “求索，我是求索，您的学生，吴求索。”我重复了一遍。

      李教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又开始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含糊：“声音，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又什么也抓不到。

      他的表情痛苦而迷茫，像一个迷失在森林里的孩子。

      “他经常这样，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有时候还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师娘在一旁解释道，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奇怪的话？”我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他都说些什么？”

      “就是……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师娘模仿着导师的语气，声音颤抖，“还有，什么高维，什么观测，乱七八糟的，我也听不懂。”

      师娘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导师的症状，和我最近的经历，竟然如此相似！

      “他以前，也经常这样吗？”我追问道。

      师娘回忆了片刻，点了点头：“嗯，他刚退休那几年，还好好的，后来就开始变得健忘，经常丢三落四，还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们都以为他是年纪大了，压力又大，没太在意，后来，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就……”师娘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床上神志不清的导师，心中充满了同情和疑惑。

      或许，导师的病，真的和高维物理研究有关。

      “师娘，导师晚年，是不是还在进行高维物理方面的研究？”我试探着问道。

      师娘点了点头：“是啊，他一辈子都扑在这上面，退休了也不肯放下，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他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问。

      “是啊，有时候一关就是一整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师娘叹了口气，“后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们就把他送到这里来了。”

      我看着师娘，心中充满了疑惑。

      导师的阿尔兹海默症，真的是自然衰老吗？

      恐怕……

      啧，脑子又开始混乱了。

      第7章

      “……它……在……叫我……”李教授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皮肤，“阻止……它……不要……观测……”

      我忍着疼痛，反握住导师的手：“导师，您说的‘它’，是不是高维位面的存在？您是不是也受到了……认知污染？”

      李教授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仿佛回光返照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我，用尽全身力气说道：“逃……快逃……”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神再次变得浑浊。

      “导师！导师！”我大声呼喊，但李教授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师娘听到我的呼喊，连忙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赶紧一同扶住李教授。

      “求索，你导师他又睡着了，按照以往的规律，这次会睡很久。”师娘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导师的表现，让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逆向观测”实验，真的会带来认知污染，甚至，有可能会导致死亡。

      一旦大脑的思维被彻底吞噬，或许就是植物人的存在了。

      我必须尝试阻止这一切。

      “师娘，导师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日记、笔记之类的？”我急切地问道。

      师娘点了点头：“有，他晚年的时候，经常写一些东西，但后来……后来就越来越少了，写的也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不懂。”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我：“你看看吧，也许……也许对你有用。”

      我接过笔记本，翻看起来。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记录着李教授对“逆向观测”理论的一些思考和推导，虽然有些凌乱，但还能看出一些逻辑。

      但到了后半部分，内容开始变得混乱不堪，字迹潦草，语句不通，充斥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画。

      我努力地辨认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突然，我的目光停留在一段话上：“……我看到了……它们……它们在……吞噬……我的记忆……我的思维……我……快要……消失了……”

      这段话，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不正是自己正在经历的吗？

      我的记忆力衰退，逻辑混乱，感官失真，难道……我也快要消失了吗？

      我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内容更加混乱，甚至出现了一些意义不明的呓语。

      “……不要……观测……它会……吃掉你……”

      “……逃……逃离这里……”

      “……声音……那个声音……它在呼唤我……”

      这些断断续续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刺痛着我的神经。

      我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必须尽快阻止实验，不能让悲剧重演。

      回到家，我把导师的日记给苏晴看，并告诉她我的发现。

      苏晴听完我的讲述，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求索，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着。

      我摇了摇头：“没用的，警察不会相信我们的，他们只会认为我们疯了。”

      “而且，就算他们相信了，也阻止不了实验的进行。”

      “这个项目，背后有政府和资本的支持，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着苏晴，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助。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旦实验继续启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第8章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我睁开眼睛，看到苏晴正蜷缩在我身边，睡得正香。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团柔软的云朵。

      我轻轻地起身，不想吵醒她。

      走到厨房，我熟练地煮了两碗粥，煎了两个鸡蛋。

      早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温暖而诱人。

      苏晴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到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早安。”

      “早安”我走前去亲了一口，将早餐端到餐桌上。

      我们面对面坐着，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家常。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暖洋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求索，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苏晴问我。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在家看看书，写写东西。”我回答道。

      “哦，那我就陪你一起看书。”苏晴笑着说。

      我们吃完早餐，一起收拾好餐桌。

      然后，我走进书房，苏晴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书房里，我打开电脑，开始浏览一些时政新闻。

      “X市某科学研究院发生集体昏迷，具体情况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嗯？这地方不是……

      看着看着，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我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层薄雾笼罩在我的心头，让我无法看清真相。

      我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我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我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本笔记本上。

      那是我平时用来记录一些想法和灵感的笔记本。

      我拿起笔记本，翻看起来。

      前面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物理学方面的思考和推导，还算正常。

      但翻到后面，我突然看到一段奇怪的文字：

      “快记起来！实验！实验！关掉……逃！”

      这段文字是用红笔写的，字迹潦草，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愣住了，这……这是我写的吗？我为什么会写下这样的话？

      我努力地回忆着，但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感到一阵恐惧，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扼住我的喉咙。

      我继续翻看笔记本，后面的内容更加混乱，甚至出现了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图画。

      我看着那些符号和图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的大脑，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跌坐在椅子上。

      我需要冷静，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拿起笔，想要写下些什么。

      但我的手却不听使唤，颤抖着，无法写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但最终，我只在纸上留下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

      就像……就像导师日记里的那些符号一样……

      第9章

      日光灯惨白的光线洒在客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纤尘不染。

      “李明，是吧？请坐。”苏晴指了下略微塌陷的沙发，语气温婉。

      李明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却忍不住投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曾经的物理学界泰斗，吴求索。

      吴求索呆滞地望着窗外，口水从嘴角淌下，浑然不觉。

      “他……吴教授他，一直都这样吗？”李明斟酌着词句，声音干涩。

      苏晴眼眶泛红，点了点头：“自从那次‘事故’之后，就一直这样。医生说是……精神创伤，不可逆转。”

      她走到吴求索身边，用手帕拭去他嘴角的口涎，动作轻柔，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无奈。

      “精神创伤……”李明喃喃重复，但眉眼之间却还是怀疑。

      “是的，他当年……太执着了。”苏晴的声音哽咽，“他总说，听到了什么声音，看到了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又或许是根本回忆不起来：“后来，他就越来越不对劲，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还……还自残。”

      李明喉结滚动，他能想象到那种景象，一个天才科学家，一步步走向疯狂，最终被未知的力量吞噬。

      “我能试试跟教授聊聊吗？”李明提出请求，语气诚恳。

      苏晴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要是你真的能将他唤醒，就好了。”

      “吴教授……”李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最近在研究高维位面的时候，遇到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吴求索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发现，在高维空间中，信息的传递方式，似乎和我们所处的四维时空截然不同……”李明继续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我甚至怀疑，我们对高维位面的观测，本身就是一种干扰……”

      他顿了顿，看着吴求索，眼中带着一丝期盼：“您……您能给我一些指点吗？”

      苏晴在一旁，脸上表情剧烈变化。

      她记忆深处好像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好像，好像李明的问题，正是当年吴求索陷入疯狂的根源。

      时间仿佛凝固了，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吴求索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突然，吴求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李明心中一震，他看到，吴求索的嘴唇在颤抖，似乎想要说什么。

      “你……”吴求索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有没有听到……”

      李明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那个声音？”吴求索说完这几个字，眼神再次变得浑浊，头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