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很快又想到了店内香堂牌位上的那个七爷。 这是什么意思?爷爷是想告诉我是柳家七爷杀了他,还是别的意思? 回店里的路上我都有些麻木,到了店门口,我才感觉好一点,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干瘦的老太站在门口,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孟老太。 “孟婆婆,您怎么来了?”我问道。 孟老太是我老家的邻居,就住我家隔壁,她是个跳大神的老太婆,小时候我经常能看见她给别人驱魔的时候跳来跳去,像个疯子一样,所以我并不喜欢她。 虽然不喜欢,但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所以我们邻里的关系还不错。 只是她一直都住在老家,很少到城里来,这次怎么会突然就过来了? 孟老太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头就进了屋道:“小暮,跟我来吧,七爷在里面等着你呢,今天就把堂口给开了。” 开堂口?我?! “孟婆婆,我不开什么堂口,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的语气有些生冷。 我本就不喜欢她,她要是想强迫我干点什么的话,可就别怪我翻脸了。 孟老太闻言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冷不伶仃的瞅着我:“小暮,这是你家的债,你爷爷跟你弟弟已经死了,现在你的其他家人都还没事,那是七爷手下留情了…” 我不耐烦的把她往外面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刚刚失去亲人,心情很糟,根本不想听她胡说八道。 孟老太看着我不停的摇头,我转身就想回去睡觉,但这时我突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我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朝我俯身,殷红的穗子轻轻扫过我的耳廓,惹得我皮肤发痒,随后,我的耳边响起一个压迫感极强的声音。 “夏暮,听话。” 我被这一声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此时,我的面前就有一个全身镜,在镜子里,我能清楚的看见我身边站着一个人影,但却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冰凉的,虽然没用力,但我知道,他可以随时把我的脑袋给扭下来。 扎纸铺的店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孟老太看见我,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对着我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七爷,七爷息怒,七爷息怒啊!”孟老太一边磕头,一边为我求情:“小暮这孩子没有想要冒犯您的意思,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着,孟老太给我一个眼神,也要我跟着跪下磕头。 此时的我全身都吓软了,二话没说就跟着孟老太跪下了。 面前的男人冷冷的扫了我跟孟老太一眼,他没说什么话,孟老太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恭敬道:“我明白了七爷,请您稍等片刻,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孟老太说完,我就感觉面前有一阵冷风拂过,再抬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见那个男人走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暮。”孟老太转头,看着我道:“事到如今了,你该知道的都得知道,来吧,我把事情告诉你。” 说罢,孟老太起身就往里屋走。 我跟着孟老太进了屋,屋里的窗帘都被提前拉上了,孟老太拉了两把椅子,我跟她面对面坐着。 孟老太对我缓缓的道:“小暮,你家欠的这些债都是为了你…” 时隔二十年,我到现在才知道,关于我小时候的事原来还有我不知道的细节。 当年我被生下来之后,医生就告知了我爸,说我的身体太过于虚弱,要精细的养,不然很容易夭折。 我爸是个老实农民,听了这话被吓得不轻,也就按照医生说的去做了。 但不管怎么用心的养,我还是天天生病,在三岁那年的冬天,我莫名烧到了四十多度,直接陷入昏睡。 我爸着急想要带我去医院,而就在家门被推开的时候,我爸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云游的道士。 那道士留着一大把白花花的山羊胡子,他看着正在发烧的我,直言道:“你们不用治了,阴差就快要来了,这女娃子的命快要尽了。” 我爸爱女心切听不得这样的话,当时就认为那人是个骗子,刚准备把他赶走就被我爷爷拦了下来,忙问道士该怎么办。 那云游道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也不难,换命就成,把她的命跟你家另一个女娃子换一下,糊弄过阴差。” 这句话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不就是要给我找个替死鬼吗? 道士的话说完后,我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为难的看向我姐姐和小妹妹。 我家是重组家庭,自从我妈生下我走后,我爸当年的女同学就带着她的女儿上了门,说她可以帮着我爸照顾我,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结了婚,婚后又生了一个小女儿。 我继母是个泼辣性子,听道士这么说,她当场就炸了:“老东西,出的什么损招?凭什么要我的女儿当替死鬼?” 这个办法自然是不可行的,道士摇着头,说出了第二个办法。 这第二个办法就是,让我爸在月明星稀的晚上上山,去找抓一条浑身发光的蛇带回来,以后如果我再生病,就拿着一条开了光的鞭子去鞭打那条蛇,这样就能把我身上的病痛转移到那条蛇身上。 我爸跟我爷爷都是农村人,知道那浑身发光的蛇都是有了道行的,要真的这么干了,那是肯定会遭报应的。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我爸当机立断,连夜上山抓了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花蛇回来。 爷爷把大蛇锁在地下室,也严格按照那个道士说的做,一两年后,我竟然真的慢慢好了起来。 我爷爷原本是想等到我身体彻底康复之后,就把那条蛇给放了,但是没成想,那条蛇在被放生的前一天,就因为伤势过重死了。 从此之后,我爷爷每天都心惊胆战,生怕遭了报应,但很多年过去了,这报应都没来,这件事也被淡忘了。 “你们家抓的那条蛇是七爷的媳妇,你们把她折磨致死,怎么会没有报应?”孟老太的语气淡淡道:“在你离家的那年,你家闹了蛇灾,家里的墙壁,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蛇,满地都是被蛇咬死的家禽。” “你爷爷知道报应远远不止这些,他当晚上山,求七爷放过你们一家,七爷同意了,条件就是等你二十岁这年,开设堂口,给七爷出马,积攒功德替七爷的媳妇修复魂魄,事到如今,你要是不从,那么你家就一天死一个人,一直死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