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帝国皇帝阿斯塔努斯,他的准则就是所有事务必经过他的手,就算是再远的他方。 “陛下,属下调查了之前塞特将军遇到的叛军,未折一兵一卒全身而退。”一名男子进来汇报。 “看来塞特有长进了。”他没有抬头。 “可是,属下调查好像并不是塞特将军出的主意。”那男子解释。 这时他书写的手,稍作停顿,那人便继续道。 “至于是谁,属下并未查到,可能只有塞特将军自己知道了。” “好,下去吧。” “是,陛下。” 他陷入沉思,如果有人出了主意是不错,可竟然能让塞特听于他… 真有意思。 努亚突然有了些兴趣,蓝色明眸闪过诡异的光,深不可测,让人无法看透。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狩猎时,长相楚楚动人的小男孩,那双绿色眼眸是他见过最美的,晶莹剔透的像颗宝石。 瞳孔中的一抹绿,更像是被清洗过一样,太美了,那一瞬间他居然着迷了,可更让他震撼的是眼中的坚韧,无畏。 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孩子拥有的眼神,不知还会不会再见。 他隐约开始期待。 这几天易言一直都在训练场骑马,塞特似乎也默认她可以自由出入。 今日刚到这里,没想到塞特也来了。 “没想到阿言也喜欢骑马。” 他注视着刚跑完回来的她。 “喜欢,这么可爱,我怎会不喜欢呢。”她摸了摸身下的马儿,马儿像是听懂她的夸赞,晃了晃脑袋。 “那我们赛两圈如何?”塞特提议。 “好啊,不过,可不要看我是‘新手’就故意让着我,那你可是会输的。” 她刻意提醒塞特,不要因为她是女人,就小看她。 没错,她确实是在挑衅。 “当然,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显然塞特听懂了她的意思。 准备好的两人骑上马,站在最前端,为此沿赛道绕行两圈,旁边的侍卫发出指令,两人便可开始。 塞特回望旁边的她,认真坚定的眼神充满魅力,也在提醒他,认真才是对她最好的尊重。 只听一声令下,一瞬间追风逐电,周围被风带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 定眼一看,易言列名前茅,塞特紧追其后,在第一圈的转弯之际,转眼超过她,她也并未落后,就此持续到第二圈的时,利用弯道反超,顺利冲到他前方。 塞特直直看向她,只剩半圈之余,他直接在弯道提速,超过了她,最后,以几步之差赢了这场比试。 她输了。 “哎,真可惜,还是差点。”她不在意的摇摇头。 可塞特脸上全是她带来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虽然他赢了,可是,如果不是她提醒他,如果不是他全力以赴,他可能真的会输。 在认识她这些时间以来,第一次,他察觉她的可怕,超出常人的思考方式,极强的学习能力。 如果…被那个人发现… 塞特已经开始担心,已没有刚刚的轻松。 “辛苦了。”她在一旁抚摸着她的马。 见塞特没了动静,才发现他愁眉苦脸站在原地。 “怎么了?” 他盯着她那张柔美的脸庞,眼里只有担忧。 “阿言,如果…如果你不是女孩就好了。” 她不知道塞特这么说的意思。 “难道你对女人也有偏见,我还以为你不会…”她觉得有些讽刺。 “不是的,不是的…”塞特连忙否认。 “阿言。”他走向她。 “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女孩儿。” 她审视着他极其严肃的瞳孔,他反常的态度也让她万分疑惑。 “好,明白。”她答应了。 她知道塞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或许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毕竟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塞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了,无缘无故的这么要求她。 “阿言是想学骑射吗?”塞特转移了话题。 “嗯。” 想必是凯尔告诉他的。 “走吧。” “去哪儿?” “练射箭。” 或许,这应该是某种程度的认可吧。 塞特带她来到练习射箭的地方,这里离马场不远。 她观察射程的大致距离,应该超过一百米,她平时最远只练习过七十米的,这种程度应该是第一次。 她望着不远处的射靶,这极其具有挑战性,很久没玩了,这倒是刺激她高涨的情绪。 “阿言以前应该玩过吧。” “你怎么知道?”见塞特猜中有些好奇。 “在你之前救我的那个时候。” 能察觉远处隐藏的箭支,至少说明她会。 细眉轻佻,抿嘴笑了笑。 “记忆力不错。”她已经快忘了,他却还记得。 “救命之恩,怎能忘记,阿言的观察力和准确率可让人敬佩!”他回想起那时她的勇敢。 “只是运气好而已。” 她顿了顿,突然纠正。 “应该是塞特你运气好。” “说的也是。” 他俩相视一笑。 他望着她温暖甜蜜的笑容,这才是女孩应有的模样,而她却在隔绝所有人。 前方已经摆好了弓箭,这是传统的弓箭,由木和弦构成,也是她用得最少的弓箭。 对于现代来说,一般都是反曲弓和复合弓,反曲弓有参数以及各种瞄准具、平衡杆,多了不少辅助和优化,而复合弓最大的优势就是省力,更像偏向机械式。 传统弓这些都没有,相对于控箭,准确度,练习都比较困难。 她拿起弓端详了一番,又拉弦试了试。 “怎么了?”塞特见她有些迟疑。 “我很少用这种。” 她右手拿了支箭放上去,正准备拉弦,可箭好像不听使唤似的,还未架好就已经跑了出去,掉在几米远的地方。 她愣了愣,看着掉落在地的箭,只是默默拿了一支重新架好。 塞特看着她这般,有些说不出的可爱,遍走到身后指点她。 瞄准的方式,握弓以及手指够弦的方式。 不知不觉间,他靠她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紧张却又很温暖。 就这么指导她,可瞬间,他突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居然利用这种事来靠近她。 塞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小半步,专注的易言当然没有留意到这些。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上手了,虽然和她平时用的有差异,可最初的原理是不变的。 因为距离偏远,箭从最初的上不了靶,到现在已经稳定在靶上。 “不愧是阿言,一点就通。” “还差太远了。” 她瞳孔死盯着尖端,突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练箭的场景。 ‘简单的人生’真是可笑。 果然,说过的话是要负责的。 突然,看准时机的她右手一松,箭刹那间射了出去。 ‘啪’一声,弦猛打在她的左手小臂上。 突入袭来的疼感导致手一软,弓顺势掉落在地。 “怎么了阿言?”塞特反应过来立马拉着她的手臂查看。 “疼不疼?你怎么…” 她看着逐渐红起来的手臂,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箭靶,正中红心。 “果然是要有牺牲的。”她缓缓开口。 塞特顺着她视线,这才留意到红心上的箭。 “你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些,我不该带你来的。” 她诧异的盯着塞特紧张的模样,这才发现他正查看自己的手臂。 “没事,磕磕碰碰难免的。” 她抽出自己的手,这丝毫不影响她接着训练。 可还没等她捡起地上的弓,塞特就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拽。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不练了,回去。” 无奈,都没来得及反抗,她就被他强拉了回去,并叫人给她拿来了药。 “我想随时去练箭,没意见吧。”她询问。 塞特看向她,又看了看她的的手。 “可以,只是这几天别去了,手好了再去。” “嗯…行。” 他特别叮嘱西雅后,便离开了。 她注视着塞特离开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塞特对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就这么神游之际,也忘记了要上药这回事,她并未放在心上,但又耐不过西雅的催促,只好乖乖听话了。 “小姐疼吗?”西雅心疼的望着红肿的手臂。 “不疼。”她摇摇头。 “小姐撒谎,怎么可能不疼?” “小姐皮肤本来就比我们细腻,应该更加呵护才是。” “嘴贫的小丫头。” 西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望向面带笑容的她。 小姐还是笑起来最美了。 勉强答应塞特等手好了再去,所以这两天都去练骑马去了。 时隔两日也差不多了,今日午后她便直接去射箭。 太阳高照,些许刺眼,她看着靶上的箭,直达红心的准确率已经越来越高了,可还不够,似乎只有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确率她才会满意。 就这么一支又一支,全神贯注,乃至于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向她靠近。 “技术不错。”这磁性的声线带着魅惑感。 瞬间,她动作停了下来,一直在记忆里搜寻这声音的主人。 “谢谢。” 冷淡回应他后并未着急转身,而是继续把最后一支箭放出去,才缓缓回头。 “挺巧。” 她猜的没错,果然是上次捉弄她的人,那人看她的眼神依旧未变,还是那般轻视。 “原来是你。”一开始看着这身影很熟悉,可没想到真是她。 瞬间,他又来了兴致。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野兽吃掉了。” “让您失望了,并没有。” “看来,挺聪明。”努亚继续调侃。 要是这人这么容易就死了,那还真是可惜老天给了他这样的容颜。 “怎么?来练箭?还是来找我麻烦?” “哈哈哈哈,也不是不行。” 从小到大,敢这么和他说话的还是第一个,居然还是这么个小孩。 她不爽的看了他一眼,真幼稚。 “这里是竞技场,要么你就练箭,要么和我比赛也行,不要闲着没事做找我麻烦,我没兴趣。” “放肆!你竟敢…” 易言这才注意他身后的那个人,像是贴身侍卫,仔细一看还是上次的那个人。 努亚伸手示意,那人便把怒火压了回去。 “想和我比试,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听闻这话,她也来了兴致。 “是吗?看样子你很强,这么看不起我,说吧,你想怎样?” “你赢了他再说吧。”努亚示意他身后的侍卫。 “好,我可以试试。”她并没有犹豫。 “艾利尔。”努亚叫了他的名字 “可是陛…”话刚出,艾利尔便想到了什么。 “是,主人。”艾利尔随后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易言打量着这个叫艾利尔的人,年纪不大却如此成熟老练,深藏不漏,如果他技术能和塞特相提并论,那很有较量的意义。 “三局两胜,一局6支箭,怎么样?”她先定了规则。 “请便。”艾利尔态度十分淡定从容。 第一箭便由她开了头,努亚坐在旁边审视着这场比赛,和她。 她每射出一箭,同时仔细观看艾利尔的箭法和技巧。 这第一局下来两人似乎都很顺利,六支箭都完美落在靶的红心。 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她盯着两人的箭靶,思考斟酌。 “第一局平,第二局开始吧。” ‘嗖——’ 一支又一支,易言已经很明显感觉艾利尔箭射出的力量要比她大很多。 第二局,很遗憾她偏离靶心两支,可艾利尔依旧未出红心。 “第三局,开始吧。” 艾利尔实力果然超群,虽说比赛都有一定的运气和机率存在,可经过她的观察,他的准确率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最后一局,平,共零比一,艾利尔胜。 她输了。 可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落,只是专注盯着前方的靶心。 思考,斟酌,审视。 差异究竟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