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忆暖不敢抬头。 她只要抬头就会看到,正在被鬣狗巨蜥分食的邓来陶。 老人已经从最初的惨叫连连逐渐变得疯癫,到现在连挣扎都不会了,他躺在地上嘴里甚至还在咀嚼自己的肉,笑呵呵的对每个看着他的人说。 “来啊,你们都来尝尝,我的肉可好吃了……嘿嘿嘿。”啃食他的动物一共有三批,同样的配置轮流休息加工作,刚来的时候可能还有点瘦,随着时间的增加已经变得圆滚滚,相当肥美。 鬣狗&巨蜥:“谢谢,这辈子没想过能吃到这么好的。” 至于其他人,除了劳作之外他们还有另一重处罚。 警察当时去时村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们纷纷猜测是不是有守山的人看到了警车进山的事,提前有人通风报信,村子中的人他们撤离了。之后在被解救出来的人描述下,确定了很多主要犯罪嫌疑人,同时将他们的通缉令等都公布出来。 殷青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通缉令全部播出来,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播放。 尤其是他们滥用私刑杀死过不少人,除了拐卖罪还有一种故意杀人罪,可以说数罪并罚加在一起,大部分人都要被判死刑。 于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人们在重复不断的惊吓中,大部分精神崩溃至疯癫,有人听见特意播放出的警笛声都会被吓得尿裤子,他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终究是要为自己的罪恶而付出代价。 邓忆暖几次看到母亲想要求饶求情,但对方显然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 “我……我只是第一次干!我是想要的重点,可以出国留学的钱而已,我的本意并不是害人。我也没有杀过人,为什么我要被判死刑?事情和我没太大的关系,我是被迫的!!” 她哭着质问,可惜现在人人难以自保,曾经一心想要“帮助”的村民们更是尖叫着扑过来打骂她!他们觉得以前一直没出事,为什么?自从她带回来三个人后,村子很快就没了,肯定带回来的人是警察的卧底,邓忆暖害了全村人!! “啊——!”打她的人伸着长长指甲,还因为打架耽误了进程,旁边的小鬼立马挥舞着鞭子要抽过来!邓忆暖下意识双手抱头,想要护住自己的脸…… “小暖,小暖你做什么呢?” 她被人抓住手臂不断的摇晃着,邓忆暖差不多是尖叫着抖开别人手,猛然站起身的瞬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刑场上,而是坐在学校礼堂的准备室中。 面前是室友熟悉脸庞,带着慢慢的焦急之色:“你没事吧?是不是睡得有点迷糊了?本来想着你忙着比赛的事情,肯定困了,没到时间不想叫你,但是我看你在梦里又喊又叫,还胡乱挣扎的,没忍住就把你叫醒了。” “我……我……”皮肤上似乎还残存着被殴打的疼痛,邓忆暖呆呆看着自己双手,一时间不知怎么说:“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我梦见……” “好了好了快别聊了,小暖你醒了呀!到你上台领奖,你为这个比赛准备了多久,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间!”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室友急匆匆跑过来,不由分说将邓忆暖拽起,简单整理了头发后推着人去往台前。 “加油!!”几个女生躲在后面,她们笑容如花的为好友鼓劲。 邓忆暖想起来了,她的确报名参加了比赛,这个比赛能否得奖,关系着是否能够获得出国留学的名额,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她刚刚经历的一切,被恶鬼抓走,看着活人被吃,包括自己拐卖女人的事情暴露,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吧。 平心静气给自己打打气,在如潮水般热烈的掌声里,在老师温柔和善的笑容里,她迈着步伐自信走到镤光灯下。 前途大好,世界里是耀眼的光芒,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大家好,我叫邓忆暖,我是来自……”演讲稿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她已经想好了,要从自己的出身讲起,讲她来自一个偏远贫困的山区,讲她一路考出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再谈谈自己的理想还有抱负。 “hu,搽!” 她的长篇大论刚刚开始,身边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头顶上散发热量的灯全部灭掉,瞬间邓忆暖置身于无尽的黑暗冰冷中。 “怎么回事,是不是跳闸了?”她握着话筒茫然四顾。 “没有跳闸。”身边老师的声音古怪难听,沙哑还带着几分狞笑的意味:“这不是你们村子的特色吗?只要是走进去的人,一定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你挣扎着想要跑出来,却要把其他人拖进去!” “老……老师……您怎么了?我不是,我没有!”邓忆暖害怕的往后退,黑暗中老师早已变了模样,她披头散发,眼神幽邃,咬着牙齿一点点朝着邓忆暖逼近。即便是黑暗,也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散发着仇恨的光芒。 “扑通!” 因为黑暗,也因着害怕,邓忆暖完全忘了自己是在站在高高的演讲台。她一个踩空身体直接摔了下去,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哎呦!!” 手被磕疼,脚踝也扭伤了,邓忆暖捂着摔伤的地方哭叫连连。台下的人早已停止了鼓掌,他们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走到邓忆暖身边低下头,看着她。 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们的声音各不相同混合在一起吵的人耳朵生疼,他们同时伸出手去抓着地上的邓忆暖。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 “你想要你的生活,就要毁了我们吗?!”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快死吧,你快死吧,你快死吧!我们要亲眼看着你下地狱!!” 地板突然变得柔软,躺在上面的她身体如同沉在的沼泽地中,不断的往下沉去。翻涌的黑色东西变成了像沥青一样厚重的玩意,随着挣扎开始糊住她的口鼻,带着阵阵刺鼻的恶臭气味。 刚刚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从黑色沥青里伸出一双双带着尖锐指甲的手。指甲在捅入皮肉的瞬间弯曲,变成弯钩状且牢牢固定在肉里压根不是一个人能够挣脱的,他们就这样撕扯着,拖拽着,带着邓忆暖不断向着黑暗沉去。 “来吧!你这个凶手,村子的其他人都在下面等着你,谁都跑不掉,谁都不是无辜的。你们村所有人都是加害者,不要以为你可以独善其身。”鬼的哭声刺耳,邓忆暖放声痛哭起来,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没有选择,家里太穷了,想要出国留学,只有这个办法来钱快。她说过只做这几次,凑够了没出国的钱就绝对不干了。 “我金盆洗手了!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啊……可笑的理由。 鬼们放声嘲笑起来,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无知。 凭什么坏人做了坏事,说一句金盆洗手就像消除以前所有的罪过? 什么回头是岸,什么现在悔改为时不晚。 全他妈是狗屁! 坏人应该在地狱里受尽无穷无尽的折磨,他们连呼吸都是肮脏的,眼睛都是罪恶的。 他们是永远不知道忏悔,只会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被迫的无奈的,只做一次的。 那被他们害死的人呢?那些数不清的被山村埋葬的人呢?那些还未绽放便已经凋零的人呢? 谁的生命不是只有一次,谁不比谁高贵。 “救……咕噜咕噜。”最终邓忆暖整个人被拉了进去,只剩下一连串的气泡冒了上来。手臂上的肉被接二连三的撕掉,无法忍受的剧痛传来,刺激的她在被淹死前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啊——!”邓忆暖抱头蜷缩在角落,当她又一次从幻觉里醒来,发现自己还是身处地狱。周围是同村人在干活,耳边是广播不停响着警笛声,身上被打的鲜血淋漓,最终厉鬼们见她不动弹了,争先恐后的要来抓她,把人放进石磨里,磨成一碗浓郁鲜甜的血浆给老大们喝。 于是邓忆暖疯了,也不能算疯了吧,在这里的人没有几个能保持意识清醒,带着象征罪孽的镣铐,永无止尽的劳作直到他们最后的价值被榨干,最后的骨髓被吸完,成为厉鬼后永远干着打工的事。 外面的人,谁都不会发现他们。但伴随着新闻的传播,人们会唾弃他们的灵魂和坟墓,人间地狱,谁也不会给他们安身之所,痛苦传不出高墙,求救到不了外界。 如他们曾经对别人所做的一样。 殷青锁觉得谢绛离这真是太好用了,下次还来借借。 邓忆远则是懵逼了,他就是去外面玩了一段时间,怎么回来后家就没了!!整个村子都成了空村,最关键的是有玩得好的给他发消息,说是看他们村子拐卖人口出名上电视了,好多人包括他姐姐都成了被通缉的对象! 还管什么家呀?邓忆远才不可以去坐牢,再说村里面干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可是真的完全没参与其中,最多只是看看热闹而已。 因此他是连夜逃跑的并且决定再也不回来,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今天去这收个保护费,明天去那里拦路打劫,后天再调戏调戏路过的小女生,干脆学也不上直接混日子算了。反正在外面混江湖,比在学校上学有意思多了。 玩的最好的五个人还成了拜把子兄弟,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直到某天,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人,把几人全部召集起来神神秘秘问:“兄弟们,你们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去搞一把大的?不然整天就能收个几十块钱,网吧包夜都快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有天要喝西北风。” “行啊,大哥你们说干什么咱们兄弟几个就跟着你干。”几人异口同声说。 老大微微一笑,嘴角露出几份得意:“咱们搞个大的,我看新开的小区不错,咱们找一家进去——借点钱。” 与此同时殷青锁拖着从谢绛离那薅来的一箱子“泡菜”,站在了小区单元楼下。 这就是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