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草,一群没良心的,谁都不来帮老子一把,平常还说是兄弟呢!现在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也顾不上谁!”红毛躲在一堆杂物后面,捂着胸口疼的直喘气。他当然想跑,想爬的越高越好,这样被找到的概率能更低些。 可身体的疼痛让他求生欲望都显得无比渺小,手脚并用艰难爬到三楼便是再也动弹不得。每一次的呼吸,每一口的喘气,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做起来竟是如此艰难。稍微动作幅度大点,胸口立马传来阵阵锐痛,逼得他不得不放低呼吸频率。 “那个娘们是什么东西?妖精?怪物?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他小心的捂着口鼻,同时侥幸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杂物堆太过明显,一般人肯定不会选择往这里躲藏。 说不定那群跑的比兔子都快的瘪三们,才是第一批被发现的! 五分钟,只要撑过五分钟。 去他妈的其他人,现在他只想活着! “突突突……” 堪称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响起一阵发动机的声音,他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支楞耳朵好好听,真的是有东西再响。 而且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 “啥动静啊?总不会有人找到什么废车,准备跑路了吧?”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偷偷将面前杂物扒拉开一个缝隙,小心的探头出去看了看。 在他视线的范围内,一辆冒着黑烟的启动中的除草机,正快速的向着他逼了过来! “突突突……” 速度真的很快,仅仅就是看了一眼的功夫,他居然能清晰可见除草机高速旋转中锋利的刀片。眨眨眼的功夫,一人一机之间的距离就不到两米了。 “卧槽啊!这是哪来的玩意!!”眼看着除草机是冲自己来的,红毛顾不得其他,直接从杂物堆里弹射起步,手脚并用朝着远处逃跑! 他可不想被这个失控的除草机切成一堆碎块啊! 红毛到现为止,还天真的认为除草机只是失控了,直到发现原本冲着杂物堆撞过去的东西灵活拐了个弯,扭过头向他冲来时,红毛终于意识到。 这玩意是冲他来的! “啊啊啊啊……救命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除草机会上楼啊!”红毛的求救声响彻云霄。 其他人恍惚听到了,不过在人人自危的处境下,谁会去在意他呢? “逃吧,逃吧。”殷青锁站在最高处,看着红毛被除草机追的狼狈逃窜:“要跑快点,跑的越快越好。” “别……别追我了,我真的要跑不动了。”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肋骨断了,每次运动胸口是疼的令人手脚发软。背后的除草机紧追不舍,他稍微慢一点,机器就会追的快一点。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红毛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他看不到的是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断裂的肋骨已经深深刺入他的内脏中,这样红毛在一次大喘气中直接开始往外喷血! “救……救救我……” 身后机器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所以艰难的站起来继续往前跑,哪怕是所谓的跑速度还没有有着快。 爬起来,摔倒, 他曾经多喜欢看着别人求饶。 比如几天前嚣张跋扈,肆意殴打一个男生的红毛。 “救救我……” “你叫啊,你叫啊!看看谁会来救你?!” “我不想死……” “你说你错了?哎,昨天威胁老子说要报警的时候呢?不是很嚣张嘛,不是相信我会害怕嘛!” 他嚣张跋扈,他卑微求饶。 殷青锁始终冷漠的注视着一切。 直到红毛筋疲力竭倒在地上,他七窍流血嘴里更是喷泉一样吐着血再也起不来,只能用指甲扣着地面一点点的往前蠕动着。 哪怕是多活一秒呢? 直到快死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活着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啊。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当鞋子被刀片卷进去时,意味着红毛已经出局了。 “啊啊——!!!” 如果说刚刚红毛的叫声是响彻云霄,这次濒死的惨叫那就是上达天庭下通地府。 他还活着呢,活生生的感受疼痛,活生生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体被割草机撕成碎片。就这么说吧,他的上半身甚至还在地上挣扎,拖拽出长长血痕不断的想要逃离,可他的下半身已经变成碎末,从割草机后面喷射出来,再天上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后下起了肉雨。 漫天红色的血肉纷纷扬扬的,铺天盖地飞溅的到处都是。说实话,要是视力不好的人站远一点可能以为下像玫瑰花雨呢。 谁说恐怖就和浪漫不沾边了?这不是挺好看的。 红毛他注定了要清醒的活着,来意识到死亡。 由自己血肉构建的雨,全心全意为他送葬。 “还行,连跑带挣扎内脏都被刺穿了。大出血的情况下还能跑三分钟,也挺不错的,果然是人就是要被逼一逼才能爆发出潜力,只可惜你也出局了。” 她在看着。 始终只是看着。 绿毛躲在一个废旧的搅拌机里,这东西不知是经历过重摔还是怎样,里面搅拌片只剩下了一半,正好卡在入口的位置,后面是光滑的。 他想了想干脆钻到这个里面来,把外面稍微遮掩了一下。从外头看起来还是很危险的,想必怪物不会觉得有人会躲藏在这里吧。 同伴的惨叫声他听见了,只是绿毛咬着牙没有出去看情况。 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人人只会想着先顾及自己。 “咯嘣。” 他正想着红毛你先走一步,记得投个好胎,别怪兄弟也不去帮你。却不料搅拌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在里面本是半跪着的姿势,只靠双手撑着边缘,这一下颤抖弄得他两腿一软,差点就滑下去了! “怎……怎么回事?”绿毛不敢走神,要知道背后的搅拌片虽然看上去有点损坏很钝的模样,但若是真的撞上去也够他喝一壶的。 总不会是拖着这玩意的架子要不行了吧! 那他现在也不能出去啊,说不定倒霉的刚下去,就立马被逮住了。 绿毛提心吊胆,憋着口气,一动不动,等了很久,架子没有第二次晃动才松了口气。 “呼……” 他放松下来,忍不住空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托着搅拌机的架子轰然倒塌,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哪怕双手拼命抓着,可光滑的内壁根本没有着力地方,眼睁睁看着身体后飞脖子正好撞在搅拌片上。 “咯,啪。” 骨头断裂的声音其实很轻很轻,只不过在当事人耳中,宛若惊雷炸裂。 我刚被切出巨大的创口。那一刻的血在心脏泵压作用下,流淌的如同一个坏掉的水龙头一股股往外喷涌,那是不可能止住的,但很明显人也不会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断气。 硕大的搅拌机滚落在地,绿毛瞪着眼想要伸手去捂脖子。在手不过略一移动,身下顿然传来猛烈的颠簸,他刚伸出去的手向外一甩,耷在了搅拌机外面。 “咯叽……” 沉重的搅拌机恰好压住了手臂,而手臂又是刚刚好的碰在了边缘。如同沉重切割台一样,不需要多锋利,在重力的作用下,他的那条手臂被轻轻松松的从身上剥了下来。 红色。 满地的红色静静流淌。 搅拌机在四楼,他的身体在里面翻腾,旋转,挪动,不受控制的主动将自己剩余肢体通过切片口伸出去。 四楼。左手 三楼。右手 二楼。左腿 一楼。右腿 最后搅拌机在一楼地面轱辘轱辘几圈,最后撞在墙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它略有残缺的外壳裂开,从里面缓缓滚出一颗红绿交间的脑袋,再掉下一个没了四肢的躯干。 他还没有死呢,停在地上的脑袋正好对准残躯,依旧睁着的眼睛看着自己躯干,嘴唇一张一合的翕动,好似想要说些什么。 “哎呀。” 殷青锁弯腰,单手拖着断口处,把那颗头从地上举了起来,她仔细端详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找到你了,你,出局喽。” 老彭可巧躲在对面的楼上,红绿两个人的死,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躲在一处暗格后面,这暗格更像一个镶嵌墙里面的柜子。扒开一条缝隙,悄悄的向外张望着。 所有的尽收眼底,包括恐怖的女人是如何端着绿毛的头仔细打量,如同小孩得到了新奇的玩具。 老彭纵横江湖数十年,以收贷催债为主,帮着一群金主爸爸干了无数的脏事。他向来不管对象,不问因果,只要给钱是打是杀,是抛是埋,绝无怨言。只管拿钱办事,从不多嘴多舌。 多年下来,被他直接弄死的人,少说也有五个了。老彭自认自己胆大包天,心狠手辣,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 而现在,看到怪物在捧着人头把玩,他只感到汗毛直竖不寒而栗。尤其是对方突然扭头,心有所感似的朝着他方向看去,差点给老彭吓得嗷一声叫出来,急忙捂着嘴往后一缩。 “哎呦……” 不缩不要紧,一缩后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到,其实算是轻微疼痛,不过现在人处于精神状态高度紧绷时刻,一点点平常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敏感的感官放大无数倍。 比如现在,要不是手还在捂着嘴,老彭差点叫出声! 他闷着哼了两句,试探着摸索回头看。 柜子后面本来是平滑的,他刚刚靠了可长时间都无事发生。然而现在在回头,平滑的木板上莫名突出一根尖锐的钉子,细细长长的,钉子尖端还有一点点红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