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后,谢不景原本沉重严肃的神色瞬间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能有什么打算?江湖深处,天下山川,都是我的打算。” 一切的一切都不能牵绊住谢不景的脚步,对于他而言,唯有江湖才是归宿,唯有自由才是畅快。其他的事情,从来都不在他的眼里,也不会成为他考虑的事情。 “师傅,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宁瑶仰着头看他,懵懂的眼神里第一次对这个传说中的地方产生了好奇。 江湖,江湖,到底何处是江湖? 那里又有些什么东西呢?居然能让谢不景这样心性的人念念不忘。 谢不景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傻丫头,你现在不就是在江湖里吗?江湖啊,无处不在。” 说实话,宁瑶不喜欢他这种故作玄虚的感觉。因为她根本就听不懂,但是,如果江湖所到之处都有谢不景存在,那么她是喜欢这个江湖的。 “风大,回去吧。”谢不景举起酒壶,打算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 “你怎么还吃独食呢?”宁瑶像是赌气一般,直接抢过谢不景手里的酒。 酒坛近在咫尺,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虽然醇香诱人,但是不用谢不景提醒,宁瑶就能闻的出来,这里头装的是桃花醉。虽然味道极好,可后劲却很大。 宁瑶不是个会喝酒的人,她晃了两下酒坛子,虽然倒掉了一大半,但剩下的分量也够醉翻她了。 不对,是能醉翻十几个宁瑶了。 看着她骑虎难下的样子,谢不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带着爽朗的清风,撩拨的人面红耳赤。 “行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在我面前逞什么能?”谢不景说完,直接去拿宁瑶手里的酒坛子:“拿来。” “不要!”宁瑶斩钉截铁的拒绝他,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别小看人,我已经不是小丫头片子了!” 说完,宁瑶直接憋着一口气,仰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喂!你是牛饮吗?”谢不景急忙夺下她手里的酒坛子,再晃悠的时候,里面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臭丫头,嘴里装水缸了吗?怎么能喝得这么快? “咳咳咳……”腥辣的酒味瞬间席卷了整条舌头,宁瑶剧烈的咳嗽起来,连带着瘦弱的肩膀也开始颤抖。 这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喝。 谢不景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替她拍背缓解:“你赢了,我认输,行不行?” 半哄半劝的语气,倒是让宁瑶心里的感觉好了不少,但她还是嘴硬的说道:“什么输赢,我们又没有在打赌。”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谢不景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的说道:“反正不管怎样,都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不好,我通通给你道歉。不知道我的好徒弟能不能原谅我呀?” …… 并没有人回应他,谢不景等了很久才发现不对劲,等他低头去看,却发现宁哟早就已经垂着脑袋睡过去了。 宁瑶的呼吸声很轻,嘟着红润的双唇,嘴里嘀嘀咕咕的喊他“坏师傅”,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不过,宁瑶的睡相却很好,喝醉了也是安安静静的坐着,酒品也出奇的好,完全不发酒疯。 看着看着,谢不景才发现自己靠着宁瑶的距离有些近了。他轻手轻脚的帮宁瑶把垂落在肩膀上的碎发拢到耳后,随即又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谢不景就坐在了宁瑶的身旁,将她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屋顶上,互相依偎在一起。远处的地面灯火璀璨,夜幕中群星围绕,谢不景莫名觉得,此时此刻格外的安宁,他好像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街道上的人影逐渐零落,一整个楼兰都在谢不景的眼底,从热闹沉入寂静,直到一抹刺眼的日出笼罩大地,这片土地才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姿势坐了一晚上,谢不景只觉得浑身酸痛,他一边的身子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可宁瑶却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甚至她还睡得格外香甜,就连嘴角都留下了一小滩口水。 宁姝婉和穆寰手挽着手走进院子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瑶迷迷糊糊的靠在谢不景怀里这副场面。 不知道为什么,穆寰突然有种自家种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是老父亲角色无疑了。 可反观宁姝婉却是火冒三丈。 她曾经多次提醒过谢不景,让他不要靠近宁瑶。可谢不景这家伙总是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宁瑶,要是做不到负责,又何必这样吊人胃口呢? 或许是感应到了宁姝婉杀人般的目光,谢不景有些心虚的耸了耸肩,却意外惊醒了迷糊中的宁瑶。 宁熬揉着困倦的眼睛,懵懵懂懂的打了个哈欠。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姝婉。 “阿姐,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啊?”宁瑶完全没有理睬谢不景,自顾自的爬下了围墙。 “出去走走。”宁姝婉微微一笑:“怎么睡在屋顶上了?当心着凉,快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宁瑶点点头,乖乖的回去了。 宁瑶走了以后,场面的气氛瞬间低危了起来。 “那我也回去睡个回笼觉吧。”谢不景笑嘻嘻的挠着头准备离开。 宁姝婉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楼兰是个是非之地,谢不景也是个满身是非的人,他们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吧。 昨晚折腾了太久,宁姝婉只觉得浑身无力。穆寰倒是神清气爽,宁姝婉也懒得管他,打算回去补补觉,恢复一下体力。结果她前脚刚进屋,穆寰后脚就摸了进来。真要命,这下补觉也是不可能的了。 时间有过了几日,众人的精神状态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宁姝婉便计划着离开楼兰。 宁姝婉带着众人来到王宫议事厅找户寒,却看到了让她不可思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