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华熠看来,许诺完婚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宁采言听了这番话,一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几乎都要掐进肉里。 “殿下……” 她是想要宁姝婉的心头血,可是不想宁姝婉这么顺利就能嫁进东宫啊! 若是宁姝婉这么快就进了东宫,等她再被抬进门,她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你们不反悔了,是吧?”没想到,宁姝婉避开了夏华熠的问话,只是冷冷地问道。 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淡定,导致夏华熠心里头的怜惜翻涌,他以为眼前的少女只是在故作坚强,心里估计都快碎成一片了。 “摄政王世子到!” 此时,家丁的通传声响起。 屋内的人俱是齐齐一愣,穆寰? 摄政王世子这时候来做什么? 穆寰依旧是一身黑袍,宛如松林间缓缓流淌的小溪,冰冻三尺,有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 他走进屋中,环视了一圈,击了击掌。 立刻有侍卫自他身后出来,提着一只已经放了血的公鸡,不轻不重地丢向了宁采言。 “啊!”宁采言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若不是想到她自己现在正在装病,估计房顶都要被她给掀翻了。 “世子殿下,您……您为何要这么吓人家?”宁采言缓了缓神,真的快要哭了。 公鸡鲜血淋漓,光是瞧着就要做噩梦了。 “噗嗤……”宁姝婉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穆寰的眼神略微有些异样。 没想到,穆寰还真是个有趣的人,这么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侍卫好声好气地说道:“宁大小姐,我们世子殿下说了,您身子不好是该多用些补品,这是送来给您的补品,您请笑纳。” 哪有送名门贵族一只公鸡的! 还是一只死鸡! 这分明就是来上门挑衅的吧! 宁采言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夏华熠。 夏华熠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打不碎弄不走,只能对宁姝婉点头,道:“把心头血交出来,本宫许诺的事情就会做到。” 穆寰的衣角无风自动,就像是一柄锐利的长剑,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载体,可锋锐的模样削铁如泥。 “心头血?就算取血以后本体不死,但也会疾病缠身,不久于人世。本世子在此,谁敢行此污秽之事?”他眸色锐利深邃,声音冷得要把人冰冻成河。 夏华熠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摄政王世子将这件事告之朝廷,可就不好了。 他连忙含笑说道:“这是本宫的家事,世子你……”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世子殿下真是个大善人呐!”宁姝婉连忙接话,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她的担心。 穆寰微微一愣,他是来给宁姝婉撑腰的,没想到宁姝婉真的是一点都不怕。 如果其他人会怀疑宁姝婉只是在强撑着,只有他是一点都不怀疑的,宁姝婉确实是并不忧心。 这是他对宁姝婉奇怪的感应。 “来,取吧。”宁姝婉转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二人。 竟是如此大方。 夏华熠和宁采言隐约觉得顺利得太过于不对劲,但是宁采言想要害死宁姝婉的心占了上风,急切地道:“那就麻烦太子殿下动手了。” 夏华熠沉默了片刻,在这时候古怪地怜香惜玉了起来,他张了张嘴,神色复杂。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到底还要装多久的深情才能动手?”宁姝婉在心里咬牙切齿,迫不及待地要看他们倒霉,“修改剧情!” 一只巨大的毛笔在她的心中浮现,宁姝婉微微沉思一会儿,展颜而笑。 “将剧情‘宁采言用了宁姝婉的心头血’改成‘宁采言用了宁姝婉的鞋底灰’!”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整个时空似乎都为此鬼畜的一幕轻轻颤抖了一下。 夏华熠掏出匕首,神色复杂地走向宁姝婉,眼底藏着一分深情两分不舍三分毒辣四分坚决。 在穆寰肌肉紧绷要出手阻止的前一刹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蹲了下来,像是一只哈巴狗,蹲在了宁姝婉的腿前。 毅然决然地说:“抬脚!” 众人:“什么……” 宁姝婉带着一抹乖巧的笑,老老实实地把脚抬了起来。 于是,夏华熠用匕首从宁姝婉的鞋底刮下了一层厚厚的黑灰,珍而重之地放在了玉碗之中,又对宁姝婉深切地道:“你放心,本宫会补偿你的。” “咳咳咳……”宁姝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这也太喜剧人了! 节目效果可谓是拉满! 她连忙摆手,忙不迭地道:“不必不必,只是一层灰而已,若是你想要,可以随时来取……” 夏华熠好似听不懂话外之音,只默默地走向宁采言,宁采言双眸闪着不对劲的光泽,眼巴巴地瞧着玉碗。 好像里面散发着臭气的黑灰真的是心头血一样。 有个丫鬟傻眼了,她揉着眼睛,轻轻地拉了拉身边丫鬟的袖子,道:“是不是我疯了?” “你没疯,应该是我们都病了……”另一个小丫鬟也喃喃地道。 这是什么世道? 连二小姐的鞋底灰都是香的,难道二小姐其实是仙人转世投胎吗? “吃吧。”夏华熠坚定地道。 宁采言露出了一抹娇羞的笑,端起玉碗将鞋底灰……一饮而尽。 “咳咳!”然后果不其然地被鞋底灰给呛到了。 “谢谢太子殿下,我果然觉得身子轻快多了呢。”宁采言砸了咂嘴,品味了一下鞋底灰的美妙感觉,展开了灿烂的微笑。 浮水院外,一道惊雷似的声音炸响:“宁采言,你在做什么?” 丞相满脸匪夷所思地瞪着眼睛,对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幕恨不得自戳双目。 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竟然吃了一碗鞋底灰! 他失望地走上前去,伸出手几次都想要往宁采言的脸上打下去,但是到底还是没能动手。 不是心软,而是觉得太过于滑稽了。 这一声怒喝将屋中陷入迷醉的两个人都拉回了现实世界,夏华熠手一颤,将匕首丢在了地上,鼻蹋嘴歪地看着面前的宁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