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那上面显露的并非她的容貌。 却也不是上次看到的,关于现代的一切。 而是…… 一处血泊。 辉煌的宫殿被血染红,一个人影倒在其中,胸口被刺入了一把利刃。 俊逸的脸上毫无生息。 那是萧淮之。 苏娇娇一瞬间被吓傻了,险些脱手将镜子甩出去。 好不容易压住了冲动,她深吸一口气,盯着眼前的东西,拼命控制着自己不断急促的呼吸。 怎么会这样? 上次出现现代的场景时,她伸手进去,险些被拉回原来的时空。 那现在呢?又是何意? 它是在告诉自己,继续留下来,萧淮之……会死么? 联想到今日男人所受的伤,苏娇娇一颗心猛地揪紧了。 这与她猜想的一切,别无二致。 “……所以,我是真的不该留下来,是么?” 苏娇娇握着镜子的手不断用力,口中呢喃的声音却又轻飘飘的,让人听不真切。 铜镜不知能否感应到她说的话,只一直显露着如今的情形,不见半点变化。 苏娇娇抿了抿唇,这一夜,看着手里的铜镜,始终没有入眠。 —— 翌日,她前去给萧淮之上药。 尽管已经尽力将自己那些不好的情绪都掩藏了,却还是会忍不住分神,被男人看出了端倪来。 在她第三次分神,没听清自己的话时,萧淮之蹙眉拉住了她的手。 “药还未上完呢,你想做什么?”苏娇娇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似的看他。 “先别管了。” 男人语气有些无奈,不容抗拒地直接将她拉入怀中,蹙眉问,“到底怎么了?被昨日的事吓到了?” “……没有。” 苏娇娇摇摇头。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显露出来的分明又是另一副表情。 “既然没有,为何一脸忧心忡忡的?”萧淮之叹了口气。 苏娇娇顺着他的话,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 “……有吗?大约是你看错了吧?” “我没看错。” 萧淮之神情更为无奈。 这小姑娘,莫不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他抬手,轻轻抚过小姑娘鬓边的发丝,轻声问,“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 “……真的没有。” 有那一瞬间,苏娇娇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想要将近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 但临了还是忍下来,继续摇头。 “……我没事。” 男人无奈叹息一声。 “药已经上好了,我先回去,你好好休养吧。” 苏娇娇仿若连与他多说话的兴趣都没了,丢下一句之后,直接起身离开,那背影堪称落荒而逃。 萧淮之站在原处,看着她那模样,哪里会相信这话? 可看她那模样,明白了是不愿意多说,他也是无可奈何。 —— 苏娇娇逃走后,又一次躲回了寝殿中。 她什么都没想清楚。 她不想离开,可有些事情,并非是她不想,就能不做的。 可不离开,她又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萧淮之安然无恙呢? 他能躲过这一次,下一次却不一定。 即便他相安无事,她却也无法保证,身边的其他人会不会因为她受到伤害。 譬如,与她十分亲近的四哥哥…… 若是连他也出了什么事,这让苏娇娇哪里还有颜面去面对他们? 简直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算了! 苏娇娇抱着满心的愁绪,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中途又忍不住似的,重新将那铜镜拿出来,又看了一次。 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 铜镜中显露的是萧淮之出事后的惨状,昔日傲然不可一世的男人,死后倒在血泊中,一双冷厉的眸子里满是不甘。 却又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苏娇娇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泪水便已然从眸中滑落了。 她后知后觉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了满手的湿润。 “果然,还是该离开吗……” 苏娇娇喃喃自语道。 说着话,正准备把铜镜收回去。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 苏娇娇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似乎是手里的铜镜出现了什么变化,顿时低头去看—— 下一刻,便见原本铜镜里浮现出的血泊场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张脸。 男人脸上毫无生息地跪倒在地上,身上被十多把利剑插了个对穿。 堪称被捅成了篓子也不为过。 而男人那张脸,正是属于姜晟睿的。 苏娇娇被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赶忙伸手捂住了嘴巴,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嘴里的声音堵住了,眼中即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却难以控制。 她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颤抖。 她心里才刚浮现出那个念头一次,想着,姜晟睿会不会也受到牵连。 如今,铜镜就将这一面映照了出来。 仿若是在告诉她—— 若是她不愿离开,那么,她所担忧的一切,都会成为真的。 苏娇娇傻傻地看了手中的东西半响,最后瘫倒下来。 看来,真的是非走不可了…… 但至少,要先容她与萧淮之两人好好道个别吧? 她想着,本能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恰此时,寝殿的门被推开,荷香一脸着急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皇上出事了!” 开声喊完了,才又低头发现苏娇娇的不对,顿时更傻眼了。 “娘娘,您这是……” 如此颓败的模样,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吧? “我没事。” 苏娇娇一听她说话,心里立刻便急了,也顾不得其他,飞快擦干泪水爬起身来,看着她问。 “他怎么了?” 这个他,所指自然是萧淮之。 “皇上他……方才又遇刺了。” 提起此事,荷香的神色变得略有些不自然,微抿唇道。 苏娇娇心里猛地一跳。 又一次…… 那他这次,可还能安然无恙? 苏娇娇几乎来不及思考太多,也没有去问什么,夺门而出,飞快跑向萧淮之的寝殿。 果然,她连犹豫都不该有的 或许,在发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