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心中一动,这次,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神色,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这下可安心了?”萧淮之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此时自然也没有错过对方情绪的变化。 “谁安心了?” 苏娇娇瞪了他一眼,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轻哼道,“你若真出了什么事,那正好——” “我马上便卷着你的钱财跑路,游历天下去!” “那你且安心,你等不到这一日的。”萧淮之眯了眯眸,笃定道。 苏娇娇知道几句口头的诺言改变不了什么,但此时听着他的话,感受着男人有力的心跳,还是觉得安宁了不少。 男人安抚好了她,却是眯起眸子,若有所思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到底是哪个嘴碎的手下之人,自作主张出宫去通知了苏娇娇?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吩咐过,要去知会她…… “你在想什么?”才分神片刻,就听女子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男人这才回神,看着她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 “既然回来了,今夜便在宫里住着吧,别到处乱跑了。”萧淮之轻声道。 “这几日,宫里宫外大约也不太太平,你若有事要离开,记得身边要多带两个护卫。” “……知道了。” 苏娇娇静默了片刻,才又点头。 总觉得这男人是在内涵她,今晚到处乱跑的事。 “刺客之事,还有些地方需要我去善后,晚些再回来陪你。” 萧淮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与她交代清楚后,便走出了寝殿。 原处只剩下苏娇娇一人。 她也没追上去,更不曾说要跟着他一起什么的…… 只是等着人离开之后,脸上的轻松之色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愁绪。 她又想到了那块铜镜。 为何回来那么久都没出事,偏偏就在遇到那个铜镜后,萧淮之立刻便遇刺了? 原本按照这个男人的本事,应当没什么刺客能靠近他才对…… 不然,就凭他那臭名昭著的大反派设定,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哪里还能活到今日? 可今日这样的事的确是发生了。 那刺客不知从何而来,说不清身份,可就是伤到了萧淮之。 还有,男人分明没有让人来知会,却还是有人把事情告诉了她。 还特地说得那样模棱两可,就好似,是故意在让她忧心一样…… 这一切,都太过刻意了。 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又是那块铜镜的手笔? 就是故意让她认识到,她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话,会带来何等祸患。 以此来逼着她离开。 若真是这样…… 若当真要让她离开,萧淮之才能相安无事。 那她或许,当真非走不可了。 —— 另一边。 萧淮之出了寝殿,还未走远几步,便见到了姜晟睿。 后者站在寝殿外的一处廊下,双手环胸,似乎是在等着他。 见人出来了,他眉梢一挑,“瞧起来伤得倒不是很重。” 萧淮之没理会他的话,只道,“既然来了,那便去查一查今日之事吧。” “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姜晟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轻声道。 “毕竟我也很好奇,到底哪个刺客如此厉害,能闯进皇宫大内,避开重重防守,将皇上您伤成这样。” 皇宫不是菜市场,就更别说还是萧淮之身边。 他手下武功高强的护卫数不胜数,萧淮之自己也是身怀武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如此防备森严的状态下,强闯到他身边,甚至给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伤? 姜晟睿越想就越忍不住好奇。 “刺客是伪装成宫中之人,跑到御书房来的。” 萧淮之眸子半眯,“去查吧。” 言下之意,就是把这整件事都交给了他,让他去安排。 “伪装?”姜晟睿一顿。 “这么说来,必定是有什么人在帮他了?” 萧淮之颔首。 宫里规矩森严,外头的人想要潜伏进来,断不可能是随便打晕一个宫人,就能跟过来那么简单的。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人在从旁协助。 这些话,他刚才在苏娇娇面前没有明说出来。 因为怕对方知道了,心里会更加忧虑。 倒不如之后真相大白,全都查清楚了,再告诉她。 “……知道了。” 姜晟睿眼底一下有几分复杂之色闪过,很快又恢复了寻常,点点头道。 —— 苏娇娇一路回到寝殿,心里都满是复杂地胡思乱想着,根本压制不住那股担忧的情绪。 中途荷香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听见。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抬起头就看对方。 “……怎么了?” 荷香一时无言。 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即便有再多的话,又哪里还说得出来? “没什么,如今夜深了,奴婢去把蜡烛灭了,您快歇息吧。” 想着,荷香若无其事似的摇了摇头道。 “别。” 说完话转身正要走,却又被叫住。 苏娇娇看着她,在小丫头疑惑的目光之下,轻声开口道:“你先去休息吧,今天晚上的灯,亮着就行。” “……好。” 荷香脸上闪过几分不明所以,但总归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她转身走出去,又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一人。 苏娇娇坐在床边,看着不远处明灭的烛火,心中思绪烦乱。 目光不经意地四处飘忽,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个角落里—— 角落里堆放了一些杂物,而最为显眼的,便是杂物底下压着的一个小小木箱。 那箱子里,正是她藏进去的那块铜镜。 苏娇娇微微咬唇。 心里就好像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不断的诱惑着她,让走过去把铜镜打开。 看一眼。 就看一眼。 她一边在心里想着,起身走了过去,动作十分熟练地把东西都搬开,又拿出了钥匙,打开盒子上的锁。 就好像,这些她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可苏娇娇心里又很清楚,这分明是第一次。 她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打开最后一层盖子,露出了里面的铜镜。 犹豫半响把铜镜拿起来,将镜面面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