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沈聿白的白月光苏蔓穿着白裙闯进礼堂,说她不想活了。 他松开我的手,追了出去。 我一个人完成仪式,一个人切蛋糕,一个人把戒指摘下来放进香槟杯里。 三个月后,他跪在我门口求我回家。 我把孕检单递给他。 “孩子不是你的。” 1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时,礼堂的门被推开。 风卷着雨水进来,苏蔓站在门口,白裙湿透,发尾贴在脸上。 她手腕上缠着纱布,红色一点点渗出来。 宾客席响起低低的议论。 司仪举着话筒,脸上的笑挂不住。 沈聿白的手指还停在戒盒边。 那枚戒指,是我亲自画图,找老师傅做了三个月的。 内圈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纪棠爱沈聿白。 我等着他给我戴上。 等了七年。 苏蔓抬起头,看着沈聿白,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聿白,我好疼。” 沈聿白的肩背绷紧。 我伸手去碰他的袖口。 他没有看我。 他越过我,朝门口走去。 我抓住他的手腕。 “沈聿白,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来不及看清里面有没有愧疚。 “她有抑郁症。” 我说:“我也在流血。” 他低头。 我的婚纱裙摆被红酒洒了一片,刚才苏蔓冲进来时,有人撞翻酒杯,碎玻璃划过我的脚踝。 血顺着高跟鞋边缘往下滴。 他看见了。 也只看见了一秒。 “纪棠,别在这种时候闹。” 苏蔓扶着门框,身体往下滑。 沈聿白甩开我的手,跑了过去。 他的伴郎追上去,助理追上去,半个礼堂的人都往门口看。 只剩我站在台上。 手心空了。 戒盒还开着。 牧师很尴尬地问我:“纪小姐,还继续吗?” 我看向宾客席。 我父母早逝,今天来的大多是沈家的亲友,还有业内导演和制片。 他们看我的眼神,有怜悯,有嘲弄,有看戏。 林枝从伴娘席冲上来,扶住我。 “棠棠,我们走。” 我摇头。 我把戒指拿出来,给自己戴上。 然后拿起另一枚男戒,放进胸口的口袋。 我对牧师说:“继续。” 后面的流程很快。 我一个人宣誓。 一个人签字。 一个人切开八层婚礼蛋糕。 司仪的嗓子越来越哑,没人敢鼓掌。 蛋糕刀落下时,我看见最上层那对小人。 新郎新娘并肩站着。 我伸手把新郎拿下来,丢进垃圾桶。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我拿起香槟,对着满堂宾客举杯。 “谢谢各位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顿了顿。 “也是我的告别宴。” 当晚,我回到婚房。 墙上还贴着红色喜字。 床头摆着我和沈聿白的合照。 照片里,他抱着我,眼尾带笑。 那是他拿下第一个最佳男主角那晚。 我陪他从出租屋走到颁奖台。 他在后台抱着奖杯,说纪棠,等我站稳了,我就娶你。 我信了。 信到替他写了一部又一部剧本,信到把自己的名字藏在片尾最后一行,信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天才。 我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十点四十七分,沈聿白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味,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看见行李箱,他皱眉。 “你又要去哪?”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 “搬走。” 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苏蔓割腕了,我不可能不管她。” 我拉上拉链。 “所以我管我自己。” 他走过来,挡在门口。 “纪棠,婚礼已经办了,证也领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他眼底有疲惫,也有不耐。 以前我最怕他露出这种眼神。 他一不耐烦,我就会先低头。 给他煮粥,给他熨衣服,给他整理剧本,替他向所有人解释,沈聿白不是冷漠,他只是太累了。 可今天,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他的脸色沉下去。 “你拿离婚威胁我?”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他攥住箱杆。 “纪棠,你离不开我的。” 我抬眼看他。 “那你试试。” 他盯着我,唇线压得很紧。 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苏蔓两个字跳出来。 他接通。 那头传来哭声。 “聿白,我好怕,你能不能回来陪我?” 沈聿白看了我一眼。 手慢慢松开箱杆。 “我马上到。” 他转身去拿车钥匙。 门打开又关上。 红色喜字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我站在玄关,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 这一晚,他第二次丢下我。 我低头,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 戒圈太紧,刮破了皮。 血珠冒出来,落在地砖上。 我拿纸擦干净。 然后关灯,离开。 2 我搬去了城西一间短租公寓。 房子很小,窗外对着高架桥,夜里车声不断。 林枝帮我把箱子拖进门,骂了一路。 “沈聿白真不是人,苏蔓割腕怎么不割深点,偏偏挑你们婚礼当天?” 我把婚纱从防尘袋里拿出来。 裙摆沾着血和酒,洗不掉了。 林枝看着我,声音低了。 “棠棠,你别这样,你哭出来。” 我说:“哭过了。” 她红着眼看我。 “什么时候?” 我把婚纱折起来,塞进黑色袋子。 “他第一次为了苏蔓删掉我名字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 电影长夜无灯开机前,沈聿白还只是三线演员。 导演觉得剧本不错,却嫌我没名气,不肯把编剧署名给我。 沈聿白握着我的手,说先署团队名,等电影拿奖,他一定当众说清楚。 电影爆了。 他拿下影帝。 颁奖礼上,主持人问他最感谢谁。 我坐在台下,穿着最便宜的黑裙,手里攥着写给他的获奖感言。 他在台上看向苏蔓。 苏蔓那时是电影挂名编剧,她哭着向他挥手。 他说:“感谢苏蔓,她给了我这部电影的灵魂。” 镜头扫过我的脸。 我还在笑。 那天晚上,他喝醉回来,抱着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