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人闯进我家,说是我丈夫。 可我丈夫七年前就离开了。 我不认识他,但他不肯走。 今年清明,他失踪了。 警察来调查,问我认不认识他。 我说认识。 我没说的是: 我认识他,是因为—— 我儿子死的那天,他也在场。 1 陌生男人第一次闯进我家。 是在七年前的清明节后,也是我儿子去世的第二天。 那天,我正从厨房端汤出来。 门被踢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闯进来,鞋也不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饭呢?”他问。 我端着汤,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我不认识他。 他见我没动,自己走过来,劈手夺过汤碗。 喝了一口,又吐回碗里:“下次多放料。” 然后把碗一撂,躺回沙发掏出手机。 我愣愣地杵在原地。 妈呀,这人谁啊? 私闯民宅还能嚣张成这样? 他抬起头:“看屁啊?做饭去!” 这颐指气使的模样,莫名熟悉。 我想起来了,七年前儿子去世的时候。 这个男人就在旁边。 我走进厨房,手抖得厉害。 昨天的记忆像是被磨砂纸遮住了。 他和儿子的死有没有关联? 我记不清楚。 等我整理完心情,端着饭菜出来,他已经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没走。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餐桌前,夹着我做的菜,吃得正香。 “你谁啊?”我终于问出口。 他笑了,像听到笑话:“你是我老婆。这儿是老子家。你忘了?” 我环顾整个家,再看看他。 我不认识他。 “你不是。”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弯着,眼睛却没笑: “行,你说啥就啥吧,疯娘们。”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事还会发生很多次。 这个男人总是把自己当成我丈夫,霸占我的家。 而我,根本不认识他。 怕不是什么看我丧子趁虚而入的坏东西吧! 他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2 他真的消失了。 在我被纠缠的第五个月。 警察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里发呆。 困惑于厨房传来的诱人香气。 因为我刚从床上起来。 没来得及多想,我已经起身把警察迎进了门。 两个警察。 一个年轻,姓李;一个四十来岁,姓沈。 “您好,请问您认识吴凉吗?”年轻的那个问。 吴凉。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过了。 我想了想,说:“是我丈夫。” 七年前,他离开了家。 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你们终于有他的消息了吗?他去哪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好像有些诧异。 “那你就是江柔女士了吧。我们这边才刚刚接到报警,报警人说吴凉先生失踪了。” 闻言,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迎头盖灭。 原来他们是在找,那个清明后强行闯进我家的陌生人。 原来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有同一个名字。 我有些难过,又感到愤懑。 七年前我儿子死的时候,他们没有上门来问。 丈夫离开后,也就是离开了,没有下文。 现在一个“借住”在我家的陌生人不见了,他们倒是抓紧了。 “不知道。”我冷冷道。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我侧开身。 年长些的沈警官神情凝重,微微翕动鼻头:“厨房里在烧什么?” “肉汤。”我瞎蒙。 其实我也不知道锅里在烧什么。 每年清明前后,我都会断片。 今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