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周屹吻了苏柔。

      我转身走进一条巷子，蹲下来，吐了。

      2

      五年前那个晚上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屹敲我出租屋的门，浑身都在抖。

      门一开，他直接跪了下来。

      「晚晚，我撞了人。」

      「对方伤得很重，可能会死。」

      「我喝了酒。」

      他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如果查出来是我，醉驾加肇事逃逸，判得很重。周家的生意全完了。我爸妈都完了。」

      我让他说清楚。

      他说车开到郊区公路上，一个老人突然横穿马路，他打了方向盘没躲开。

      下车看了一眼，血流了一地，他慌了，直接跑了。

      「晚晚，你没有喝酒，你说是你开的车，最多判个交通肇事，三到五年。」

      「等你出来，我娶你。周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我当时问了一句：「那个人，还活着吗？」

      他说不知道。

      这句话现在想起来，是最让我恶心的部分。

      他根本不关心那个人的死活。

      但那个晚上，我二十二岁，我爱他，我相信他。

      我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不是为了留证据。是因为我怕自己将来会后悔，想录一段他的承诺，好在最难撑的时候拿出来听。

      录音笔转了十四分钟。

      他把所有细节都讲了一遍，时间，地点，车速，酒后驾车，逃逸路线。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晚晚，等我。五年后，我一定娶你。」

      第二天早上，我去自首了。

      受害者是一个六十三岁的退休工人，抢救了七天，命保住了，但是下半身瘫痪。

      法庭上，我认罪。

      判了五年。

      入狱之后的日子，不想细说。

      但有一件事让我撑了下来——苏柔的信。

      每个月月初，雷打不动。

      她字迹娟秀，内容永远是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周屹的近况——他很想你，正在拼命赚钱，攒下来留给你们将来的小家。

      第二部分：鼓励——牢里再苦也只是暂时的，外面有人在等你。

      第三部分：叮嘱——照顾好自己，别跟人起冲突，减刑的机会要抓住。

      五年，六十封信。

      每一封我都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牢里有人欺负我，我就把信拿出来看一遍。

      我对自己说，值得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回想，那些信里有一个词从来没出现过。

      周屹来看过你了。

      他一次都没来过。

      五年，零次探视。

      我在里面的时候，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苏柔的信里没提，我就自动替他找了理由——忙。

      现在站在这条巷子里，手扶着墙壁，胃里翻涌。

      那六十封信，每一封都是催眠药。

      苏柔用一句一句温柔的谎话，把我钉在牢房里，安安静静地替她的男人蹲完了每一天。

      3

      婚礼在A市最贵的酒店举行。

      我打了一辆车过去，把身上仅剩的两百块钱花了一大半。

      酒店门口拉了红色横幅，摆了四排花篮。

      两个保安站在入口处，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

      我径直往里走。

      保安拦住了我。

      「请出示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