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那顿泡面吃完后，整个下午，陈野都能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又变了些。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层层叠加起来的。

      先是月考逆袭进前十，再是放学路上把赵天宇和跟班打退，然后早上颜值提升，数学课一题三解，中午食堂里又逼着赵天宇当众道歉。到现在，班里几乎已经没人再把他和“以前那个陈野”画等号了。

      哪怕不主动去听，他也知道，私下里肯定有不少人正在议论自己。

      而且这次的议论，不再是轻视和嘲笑。

      更多的是惊讶、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毕竟变化太快了。

      快到让很多人都来不及适应。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

      陈野一边听课，一边把老师讲的重点和学霸笔记里的内容相互对应，越对照越能感觉到那份笔记的含金量。很多老师一节课讲得很细的地方，笔记里其实早就用更精炼的方式整理清楚了。他现在上课，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机械地听，而是能明显抓住重点，甚至顺着老师的讲法反推一些题型变化。

      这种感觉很踏实。

      说明他的进步不是虚的。

      不是只靠一次考试必过卡，也不是单纯碰运气，而是真正在把成绩一步步提上来。

      王浩下午课间还偷偷感慨了一句：“你现在上课的状态，跟以前真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陈野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不是一个人。

      以前的他，坐在教室里更多时候是在熬时间。题听不懂，知识点也跟不上，越听越烦，越烦越学不进去，最后只能干脆自暴自弃。

      可现在不同。

      现在的他听得懂，也跟得上，自然就能越学越顺。

      这种良性循环一旦形成，人本身的状态都会变。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最后一节课，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往傍晚偏，教室里也渐渐多了些放学前的松动感。等老师一宣布下课，班里不少人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椅子挪动声、书本合上的声音、说话声混在一起，整个教室一下活了过来。

      王浩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伸了个懒腰：“总算放学了。今天这一天也太精彩了，我感觉比以前一星期事都多。”

      陈野把桌面整理好，顺手拉上书包拉链：“那是你废话多。”

      “靠，我这是实话实说。”王浩说着，又忍不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今天食堂那下之后，班里估计真没人再敢惹你了。”

      陈野拎起书包，语气平静：“最好这样。”

      “是啊，省得天天有人跳脸。”王浩嘿嘿一笑，“不过我看赵天宇那表情，肯定不会甘心。”

      陈野并不意外。

      赵天宇那种性格，他太清楚了。要说今天过后就彻底消停，那反而不现实。对方大概率还会继续找机会，只是会比以前更谨慎些。

      可陈野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系统还在，只要自己继续签到、继续变强，赵天宇不管想折腾什么，最后都只会是给自己送脸。

      想到这里，他心里反而很稳。

      两人一起往外走。

      教室门口人不少，大家都在往楼下去。有人讨论作业，有人说晚饭吃什么，也有人还在聊中午食堂的事。

      陈野走在人群里，依旧能感觉到有人回头看他。

      但他早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不适应了。

      现在这些目光，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结果——是他这几天一步步打出来、学出来、变出来的结果。

      走出教学楼后，夕阳已经压得很低，操场那边铺了一层偏金的光，风比中午凉快不少，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王浩边走边道：“我先回去了，今天我妈说得早点回家吃饭，不然又得挨念。”

      “嗯。”

      “你呢？直接回家？”

      陈野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我先走了。”王浩冲他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王浩转身跑远后，陈野独自沿着校道往校门方向走。

      放学后的校园人流量很大，尤其是主路这边，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有人推着自行车，有人结伴说笑，也有人低头看书边走边背单词。

      陈野背着书包，步子不快，心里却难得有些平静。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不少。

      从早上的颜值提升，到数学课上的当众出风头，再到中午食堂风波和泡面签到，几乎每一段都足够让别人回味半天。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只是这些表面的“爽”。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从过去那个低处一点点爬出来。

      而且越爬越稳。

      这种变化，不只体现在别人怎么看他，也体现在他自己身上。

      以前放学时，他经常会下意识避开人群，生怕碰上赵天宇或者他的跟班。可现在，他走在主路上，心里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躲了。

      正想着，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忽然停在了他的必经路上。

      陈野脚步微顿。

      那是苏沐雪。

      她今天穿着校服，书包单肩背着，站在路边的梧桐树影下，神情依旧很安静。傍晚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原本就清冷的气质衬得更明显。

      周围路过的人不少，有人看到她停在那儿，还会下意识多看两眼。

      毕竟她是校花，在年级里一向很显眼。

      而现在，这位平时很少主动和谁搭话的校花，显然是在等人。

      等的人，还是陈野。

      这个认知刚冒出来，陈野心口就微微一跳。

      虽然之前操场上她对自己点过头，最近也偶尔会多看自己几眼，但那种互动和“主动在放学路上拦人”显然不是一个级别。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苏沐雪。

      以前的陈野，哪怕只是在教室里不经意和她对视一下，心里都会发紧。那时候她离自己很近，又很远。近到同班同学，远到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她就站在前面，看样子，是真的在等自己。

      陈野呼吸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强行让自己稳住，走了过去。

      “找我？”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苏沐雪抬眼看向他，目光比平时多停了一秒，随后点了点头：“嗯。”

      这一声不重，却让陈野心跳明显快了几分。

      他表面还算镇定，实际上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调了起来。

      这是苏沐雪第一次主动拦住他。

      而且还是放学后，周围没老师、没同桌、也没有别的干扰。

      这种单独说话的场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苏沐雪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我有点好奇。”

      “什么？”

      “你最近变化很大。”

      这句话不算突兀，甚至可以说在陈野预料之中。

      毕竟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他最近变化明显。

      成绩、体质、状态，甚至连外形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沐雪继续道：“月考的时候，你的成绩一下提上来了。后来在操场上，我看见你跑步的速度也很快。今天数学课上，那道题全班都卡住了，你却能说出三种方法。中午食堂的事……也和以前很不一样。”

      她说这些时，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事实。

      可越是这样，越让陈野清楚，她是真的一直在注意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跳又快了点。

      如果换成别人来问，他或许还能更随意些。可偏偏是苏沐雪，这个他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的人，现在站在面前，认真问他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这让他根本不可能完全平静。

      但再怎么心跳加速，陈野脑子里那根线还是很清楚——系统的秘密，绝不能说。

      这东西一旦暴露，后果谁都说不准。

      而且别说系统太离谱，就算他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所以面对苏沐雪的问题，他只能给出一个合理、却不会触及核心的答案。

      陈野顿了顿，尽量让语气自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想明白了，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混下去。”

      苏沐雪看着他，没有打断。

      陈野继续道：“成绩这块，我这段时间确实比以前认真了不少。把之前落下的东西重新捡起来，又花时间补了补。至于体质……就是最近在锻炼。”

      这话说得不算全真，但也不是完全瞎编。

      学霸笔记确实让他学习效率暴涨，可如果他自己不肯看，不肯学，也不可能发挥出效果。至于体质方面，系统强化是核心，但这几天他自己身体状态明显变好，也确实让他比以前更有锻炼的资本。

      所以这番解释，至少在逻辑上说得过去。

      苏沐雪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你最近一直在认真学习，也在锻炼身体？”

      “差不多。”陈野道。

      “难怪。”苏沐雪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感觉你现在和以前，真的不太一样了。”

      这句话很轻，却让陈野心里猛地一热。

      他当然听得出，这不是单纯的客套。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认可。

      以前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连她都不会特别注意的陈野，现在终于让她正眼看见了。

      这种感觉，比在赵天宇面前打回去更微妙。

      也更直接。

      陈野尽量稳住情绪，问了一句：“是变好还是变坏？”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比平时多了点主动。

      可苏沐雪听完，却微微弯了下唇角。

      “当然是变好。”

      她这一笑并不明显，只是很浅地牵了一下唇，但那种原本偏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了不少。

      陈野看着她，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

      说不高兴更是假的。

      以前他连想象这种场景都觉得奢侈，可现在，对方不但主动来问，还亲口说他变好了。

      这已经足够让他心里翻起一阵热意。

      两人之间短暂安静了几秒。

      周围依旧有人来来往往，可陈野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那一小块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说话。

      随后，苏沐雪开口道：“你最近既然在认真补学习，那要不要去图书馆复习？”

      陈野一怔：“图书馆？”

      “嗯。”苏沐雪点头，“放学后去图书馆的人不算太多，环境也安静。你数学最近进步很快，其他科如果也想继续往上提，在那边复习会更有效率一些。”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

      这句话落下，陈野整个人都顿了一瞬。

      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这是邀请。

      而且是苏沐雪主动给出的邀请。

      陈野只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快，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放学不仅会被她拦住，对方还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去图书馆。

      这已经不是“多看两眼”或者“主动问一句”的程度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动靠近。

      哪怕陈野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自卑，可面对这种事，还是很难做到完全没波动。

      因为这个人是苏沐雪。

      是他曾经连多想都不太敢想的人。

      不过这种激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陈野很快就把情绪压住了。

      他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在她面前表现得手忙脚乱。

      系统让他变强，可真要走到这一步，靠的还是自己。

      所以他只停顿了不到两秒，就点了点头，语气尽量从容：“可以。”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正好我最近也想找个安静地方复习。”

      苏沐雪听到这个回答，眼里那点浅淡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

      “那就好。”

      “你经常去图书馆？”陈野顺势问。

      “嗯，放学后偶尔会去。”苏沐雪道，“学校图书馆资料挺全，环境也比教室好一些。”

      陈野点头。

      他以前几乎没怎么去过图书馆。

      不是不想，而是去了也没什么意义。那时候成绩差得厉害，很多东西看了也看不懂，反而越待越有挫败感。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不往那边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学霸笔记在手，再加上自己状态越来越好，图书馆这种地方，反而会成为一个很适合他的场景。

      更别说，还是和苏沐雪一起去。

      这已经足够让他心情往上提一截。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内容基本都围绕学习。

      苏沐雪并没有继续追问他变化背后的细节，显然，她已经接受了“最近努力锻炼、认真学习”这个解释。她更在意的，似乎是陈野现在这种持续往上的状态。

      而陈野则在对话里越来越稳。

      最初那一阵心跳加速和紧张过去后，他发现，其实苏沐雪并不像他以前想象中那么遥远，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她说话很平和，问问题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反而让人很容易把话接下去。

      这种感觉，和他从前远远看着她时的印象并不完全一样。

      近距离相处之后，他才更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并不是那种只会冷着脸拒人千里的女生。她只是性格偏静，不喜欢和无关的人说太多。

      而现在，她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这些，本身就已经代表了某种态度。

      想到这里，陈野心里那种细微的喜悦感，又往上翻了翻。

      天色已经更暗了一些，放学的人流也开始往校门外集中。

      苏沐雪看了一眼前方，开口道：“那明天放学后，我们去图书馆？”

      “好。”陈野答应得很干脆。

      “嗯。”她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好，明天见。”

      “明天见。”

      说完，苏沐雪背着书包，沿着另一侧小路离开了。

      陈野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直到身影没入傍晚的人流里，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风从校道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傍晚特有的凉意。

      可他心里却明显是热的。

      而且热得很清楚。

      如果说前几天的变化，更多是靠系统奖励和一次次打脸换来的成就感，那么刚才这场对话，则像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反馈。

      那是来自苏沐雪的主动靠近。

      也是她对自己变化的真正认可。

      陈野低头笑了一下，连步子都比刚才更轻快了些。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但也正因为是第一次，才显得格外清晰。

      从今天开始，他和苏沐雪之间，终于不再只是“同班同学”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