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野就醒了。

      他睁开眼时，房间里还很安静，窗外只是蒙蒙发白。换作平时，他起床总觉得浑身沉，像没睡够一样，肩膀发酸，腿也没劲，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可今天不一样。

      他刚坐起来，就察觉到了最直接的变化。

      身体轻了。

      不是错觉，而是一种很清晰的感受。手臂抬起来更利索，胸口也没那么闷，连平时起床时那种懒散沉重的疲惫感都淡了很多。

      陈野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昨晚的一切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脑洞签到系统。

      首次签到。

      体质微强化。

      脑洞拳，初级。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顿时快了几分。

      不是梦。

      昨晚经历的那些，真的不是梦。

      陈野立刻从床上起身，站到房间中间，轻轻握了握拳。拳头攥紧的那一刻，他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和从前不一样的力量感。虽然不算夸张，但比起以前软绵无力的自己，已经强了太多。

      他没有迟疑，抬手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动作一出，身体的配合感又来了。

      肩膀、手臂、腰腹，发力路线自然得不像第一次使用。拳头带出的破风感虽然不强，却已经让陈野眼神发亮。

      他又连续打了几拳。

      每一拳，都比记忆中的自己强得多。

      尤其是脑海里那些关于脑洞拳的发力技巧，此刻像本能一样流畅，几乎不需要多想，身体就会自动调整姿势。

      陈野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眼里却有压不住的兴奋。

      真的变强了。

      不是一时错觉，也不是心理作用。

      这种实打实的变化，让他整个人都像换了状态。

      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今天还要去学校。

      一想到学校，就想到赵天宇，想到昨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成绩单贴在黑板旁边。

      全班的哄笑。

      被抢走的十几块钱。

      赵天宇拍着他的脸，说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陈野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以前他面对这些，只能忍。

      可现在，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不一样的念头。

      如果今天他们还敢找事呢？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陈野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了。

      以前的他会害怕，会想着避开，会在进教室前就先低头。可现在，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体质强化和脑洞拳，他胸口竟然隐隐有股发热的感觉。

      那不是冲动，而是一种积压太久后的底气。

      当然，这点底气还不够让他变成另一个人。他也清楚，自己只是比以前强了一点，还远远不到无所畏惧的地步。

      但至少，再被人随便推一把、踩一脚的时候，他不想继续一声不吭了。

      洗漱完后，陈野走出房间。

      客厅里，陈父已经起了，正在换工装，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饭。父子两人依旧没太多话，昨晚的气氛还压在屋子里，没有完全散开。

      陈父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吃完快去上学。”

      “嗯。”

      陈野点点头，低头吃饭。

      还是老样子的馒头和稀饭，可他今天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吃完后，他背起书包，出了门。

      清晨的风有些凉。

      陈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赶时间，而是身体的轻快感让他走起路来都更省力了。

      他一边走，一边悄悄感受自己的变化。

      以前上学路上，他走一段就会觉得腿有点发沉，可今天几乎没这种感觉。甚至连呼吸都更稳了些。

      系统给他的强化，虽然只是“微”，可对于本来体质孱弱的他来说，提升已经足够明显。

      想到这里，陈野心里又是一热。

      如果只是第一次签到就能变成这样，那以后呢？

      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签到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念头，让他握着书包带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很快，江城第三中学出现在前方。

      校门口陆续有学生进出，三三两两，笑闹不断。和昨天一样热闹，可陈野看着这一切，心情却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的他走进学校时，心里只剩压抑和麻木。

      今天，他虽然仍旧低调，但眼底已经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锋芒。

      走上教学楼，来到高二（三）班门口时，陈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声音嘈杂，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他刚准备抬脚进去，一道身影却先一步堵在了门口。

      是赵天宇的跟班之一。

      昨天在旁边起哄最欢的那个。

      对方个子比陈野高半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故意站在门中央，像是专门在等他。

      陈野脚步停住，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那跟班却先开口了，声音故意很大：“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倒数第一吗？昨天丢人还没丢够，今天还真敢来啊？”

      教室里不少目光立刻看了过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热闹，也有人低声议论。

      “又开始了。”

      “估计昨天没玩够。”

      “陈野今天要倒霉了。”

      陈野站在门口，脸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明白了。

      这是故意来找事的。

      他目光往教室里一扫，很快看见了坐在后排的赵天宇。

      赵天宇靠在椅子上，正看着这边，嘴角带着淡淡的冷笑，显然是默许了这一切。

      甚至很可能，就是他让人干的。

      陈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让开。”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不像陈野平时会说的话。

      那跟班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你说什么？”

      陈野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让开。”

      语气依旧不重，却比平时硬了不少。

      那跟班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了些。

      在他印象里，陈野一直是那种被骂了也不敢回嘴的软柿子，谁都能捏两下。可今天，陈野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让开。

      这不是找不痛快么？

      “你他妈胆子肥了啊。”跟班上前一步，抬手就在陈野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跟谁这么说话呢？”

      这一推力气不小。

      换作以前，陈野多半已经踉跄后退，甚至当场出丑。

      可这一次，他只是身体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甚至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对方这一推带来的冲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以前他体质差，稍微被人碰一下都难受，可现在，经过体质微强化后，他的下盘稳了不少，身体的支撑感也明显更强。

      这一瞬间，陈野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散了。

      教室里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咦，他没被推倒？”

      “今天站得挺稳啊。”

      “有点不对劲。”

      赵天宇眯了眯眼，表情也微微变了下。

      那跟班却没把这点变化放在心上，只当是陈野运气好，抬手又推了一下：“怎么，昨天被天宇哥教训了一顿，今天还学会装硬气了？”

      陈野盯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昨天那股憋屈、愤怒和无力感，一下子又翻了上来。

      他忍了太久。

      真的太久了。

      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就该一直忍下去。

      可今天，他不想忍了。

      那跟班见陈野不说话，以为他又怂了，脸上嘲弄更重，干脆伸手去拍他的脸：“废物就是废物，装什么——”

      话还没说完。

      陈野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避。

      而是一步上前，右拳猛地挥了出去。

      这一拳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脑海里关于脑洞拳的发力方式，几乎在出手的一瞬间自动运转起来。脚下踩稳，腰腹发力，肩膀带动手臂，力量顺着整个身体传到拳头上。

      砰！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那跟班脸上。

      声音不算夸张，却格外清脆。

      那跟班脸上的嘲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住，整个人就猛地往后一仰，脚下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椅子被撞得歪了一片，地面也发出一声闷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先动手的竟然会是陈野。

      更没人想到，陈野这一拳，竟然真的把人打倒了。

      那跟班摔在地上，脑子嗡嗡直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只觉得眼前发黑，嘴里一股血腥味。

      陈野站在原地，拳头还微微攥着，呼吸快了几分。

      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稳。

      打中了。

      而且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直接。

      这一拳打出去的瞬间，他清楚感觉到了力量爆发的畅快感。那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的挥手，而是实打实地把力道送到了对方脸上。

      脑洞拳，真的有用。

      体质强化，也真的让他不一样了。

      短暂的死寂后，教室里瞬间炸开。

      “卧槽！”

      “陈野把他打倒了？”

      “真的假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刚才那一拳怎么回事？”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有人满脸震惊地盯着陈野，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就连王浩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赵天宇的脸色更是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原本靠在椅子上的姿势也变了，整个人坐直，眼神死死盯着陈野，像是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昨天还被他随便拿捏、连钱被抢都不敢吭声的人，今天竟然敢当众动手，还一拳把他的跟班打倒了？

      这怎么可能？

      赵天宇眼底闪过惊怒，猛地站了起来。

      “陈野！”

      他声音发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陈野抬眼看向他，心里其实也有一瞬紧绷。

      毕竟赵天宇不是这个跟班，个子更高，身体也更壮，平时嚣张惯了，真要冲上来，不会轻易罢休。

      可让他意外的是，赵天宇虽然站起来了，却没有立刻上前。

      因为他也看见了刚才那一拳。

      看见了陈野出手的速度和力量。

      更重要的是，陈野此刻站在原地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陈野一被盯上，眼神就会躲闪，肩膀也缩着，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子。可现在，他站得很稳，拳头还没松，眼神里甚至隐隐带着一股冷意。

      这种变化太突然了。

      突然到赵天宇一时间竟有些摸不准。

      他愤怒，是真的愤怒。

      可愤怒之外，也多了一丝意外和忌惮。

      “你敢动我的人？”赵天宇盯着陈野，声音发冷。

      陈野看着他，没有退，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只是淡淡说道：“是他先动手的。”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静。

      谁都能听出来，陈野今天是真不一样了。

      赵天宇脸色难看至极，拳头都攥紧了。

      可他终究没有立刻冲过去。

      一方面是因为在教室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事情闹大了对他也不好。另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他真的没想到陈野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刚才那一拳太干脆了。

      快，准，狠。

      完全不是乱挥。

      赵天宇不是傻子，他欺负人归欺负人，但不代表会在摸不清底细的时候硬冲。尤其是当着全班的面，如果自己上去也吃了亏，那就更丢人了。

      所以他只是死死盯着陈野，眼神像淬了火，却没再往前。

      教室里气氛绷得很紧。

      地上的跟班终于缓过一点神，捂着脸爬起来，眼神又惊又怒，还带着点明显的发懵。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陈野一拳放倒，刚想骂人，却对上了陈野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竟然下意识停住了。

      陈野看着他，语气不高，却很冷：“还拦吗？”

      那跟班张了张嘴，脸一阵青一阵白，竟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丢了人，当然想找回场子。

      可脸上的疼不是假的，刚才被一拳打倒的狼狈也不是假的。最让他发虚的是，他根本没看明白陈野是怎么出的手。

      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今天像突然换了个人。

      这种反差，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怵。

      陈野没再看他，直接迈步往教室里走。

      这一次，没人再拦。

      他从门口走回自己的座位，脚步不快，却格外稳。

      一路上，周围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震惊，疑惑，意外，不解。

      但没有一个人再像以前那样，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浩直到陈野坐下，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压低声音，满脸震撼地问：“你……你刚才那一拳，什么情况？”

      陈野坐到位置上，慢慢松开拳头，心脏其实跳得很快。

      刚才出手的时候，他是果断的。

      可现在真的坐下来，回想那一瞬间，他自己也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昨天之前，他还是那个被推一下都只会低头的陈野。

      今天，他竟然当着全班的面，一拳把赵天宇的跟班打倒了。

      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需要时间消化。

      可与此同时，胸口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正在慢慢升起来。

      畅快。

      太畅快了。

      那种长期被压着、踩着、羞辱着的憋屈感，像是在这一拳打出去后，终于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反击，是这种感觉。

      原来变强之后，不再挨打、不再忍气吞声，是这种感觉。

      陈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几乎压不住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变强的滋味。

      他没有回答王浩的问题，只低声说了一句：“没什么。”

      可他眼底的光，却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前排、后排，教室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赵天宇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盯着陈野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再发作，只能冷着脸坐了回去。

      他不甘心，也很恼火。

      但至少现在，他不敢轻易上前了。

      而陈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脊第一次挺得这么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可至少今天，他终于没有再像过去那样，被人踩到头上还只能低头忍着。

      第一次反击。

      第一次打脸。

      第一次让赵天宇的人吃亏。

      也是第一次，他真正尝到了变强的滋味。